塞班強姦案4月3日

我大約9點起來,10點左右客廳電話響了,我接起來,是江女士來電。我沒敢說“強姦”這個詞,擔心鄰居聽見,只說“案子”之類模糊的詞。江女士也沒說“強姦”之類具體的詞,只是說了約見的時間。我回臥室,室友已經出門了,只有我和任萍,我小聲告訴她約在下午5點半,最遲5點出發,因為律師樓不在加拉班,在蘇蘇比。
任萍小聲說:“我不知道什麼加拉班,蘇蘇比,你來決定幾點出發就好。我現在想去賭場散散心,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裙子?你平時不是穿毛衣去賭場嗎?嫌冷氣太足。”
任萍:“我怒火在燒,不怕冷。”
我:“我穿了外套,如果冷就向我借。”

我陪她去了賭場,李曉華用微信和whatsapp問我任萍的行踪,我沒有說實話,隨便亂說,但我不習慣撒謊,在李曉華的追問下,不知道怎麼編了,就不再回复。任萍那天很任性,到了5點依然不肯走。我看她情緒不正常,不敢過於催促她刺激她情緒,只好出去請提前約來的出租車司機再等幾分鐘。

返回賭桌,任萍:“你剛才是不是生氣了?打算拋下我不再管了。”
我:“我確實生氣,但我不會在發生了那種破事的情況下苛求你理智,生氣了也得包容。我剛才離開是請司機再等等。”
任萍:“你剛才不打招呼,板著臉離開,我感到好絕望,以後不要一聲不吭離開,好嗎?”
我:“對不起,以後離開會告訴你。”

任萍繼續賭,我用微信聯繫江女士,告訴她,我們會遲到。這時,由於我剛才離開賭場沒有WIFI而延遲的留言傳送過來,江女士說自己臨時有事,需要推遲,改約在6點。我沒告訴任萍改了時間,怕她知道後更加拖延。我放下手機時,任萍說:“無論怎麼散心,心情始終很糟糕。”
我:“那件事是壞情緒的根源,不斷的破壞心情,與其用沉溺賭場逃避現實來散心,不如把事情解決。”
任萍:“這麼說我只有面對現實這一條路可走了,咱們走吧。”

我們臨近6點到達律師樓,在客廳等到6點,江女士來了,互相介紹了稱呼,任萍說自己的英文名是Sarah,然後她倆起身要去辦公室,我坐著沒動說:“我留在這裡等你們。”任萍:“我需要你陪著我。”我們就一起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比賭場冷,我把外套借給任萍,任萍不肯要,說:“你也會冷。”
江女士:“沒關係,Carol比較強壯。”
任萍穿上外套,講了大致經過,從敲門開始直到強姦,沒有講自己的懷疑,只是陳述事情,和昨晚對我說的同樣沒有講強姦過程。
律師問,任萍事後有沒有洗澡。任萍說洗了。
律師就問,有沒有嫌疑人的聯繫方式,平時有沒有留下聊天記錄。
任萍說,沒有和這個人交往過,僅僅為了換外匯加了微信,沒有別的聯繫方式,還因為覺得是奸商,問了一次價格後連微信也沒再聯繫。
律師建議,用這個聯繫方式聯繫一下嫌疑人,把發生過的事情說一遍,留下錄音,如果這個人不知道你打算報警,或許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還建議盡快取證,越快去醫院越好。
任萍付了100美元律師諮詢費,40美元翻譯費,這時江女士的工作完成了,但她表示願意送我們去醫院,幫忙撥打911說明事情經過。於是江女士開車送我們去醫院。

路上任萍說要微信語音聯繫嫌疑人,但找不到錄音功能。我說自己的手機可以錄音,任萍就聯繫了嫌疑人,我拿自己的手機靠近她的手機給錄了音。我們錄完音,江女士說:“Carol,把後座的外套遞給你朋友。Sarah,這件外套借給你穿。”我把外套遞給坐在副駕駛的任萍。

江女士:“由於工作性質,我可能無法為剛才的聊天作證。”
我:“我可以作證嗎?”
江女士:“你可以。”
江女士又對著任萍說:“曾經見過太多案例,妓女誣告別人強姦,所以剛才在律師樓對你冷淡。現在聽了聊天,確定你的案子是真實的,這個男人就是個無賴,對女人太不尊重了。你放心,我會管到底。我待會兒向警察翻譯這件事的經過,你安心查體就行了,不要有任何顧慮,這裡的法律會懲罰那個人。”

下車後,我沒留意江女士去了哪裡,剛才她說的妓女的事情,讓我太震驚了。
任萍:“我像妓女?!”
我:“我沒見識過妓女什麼樣子。”
一位警察問我是不是受害者。我指著任萍,說她是。任萍走過去和警察說了幾句話,回來說:“咱們得等等。”來了2位警察,帶我們去了醫院休息區。任萍的電話響了,她接起電話說話,我聽到李曉華的聲音。

李曉華:“小畢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我向任萍擺擺手。
任萍:“沒有。”
李曉華:“她在哪裡?”
任萍:“不知道,早分開了。”
李曉華:“你在哪裡?”
任萍說:“在醫院。”
李曉華:“你怎麼會在醫院?”
任萍:“我感覺不舒服來檢查一下,可能吃壞了肚子。”
李曉華:“你先別檢查,我來醫院給你看看。”
結束了通話。
任萍:“你幹嘛那麼怕李曉華?”
我:“我一開始不怕,只是以防萬一,萬一她和此事有關,會透露給那個人逃跑。現在我怕了,你有沒有聽出來她說話很奇怪。”
任萍:“我也覺得挺怪的,但是你也不用怕啊,咱們現在報警了,只要是正常人就不敢傷害我們。”
我:“前提是正常人,正常人會參與犯罪嗎?你能不能不要再用正常人思維來推測那些無法無天的人!”

我記不清用醫院的電話還是藉警方的電話,當著任萍的面聯繫了江女士,說:“任萍剛才接聽了房東的來電,房東要來醫院,我擔心房東與此案有關,可能會透露給那個男人讓他逃跑。”
江女士:“我會告訴警方攔住房東。”
我:“警方攔住房東會不會造成她警覺?”
江女士:“不會的,警方處理突發事件有經驗,會處理得有技巧。 你告訴任萍別接聽與案件有關的人的來電了,她說話太沒有技巧了。任何事情明天跟我說,現在太晚了。”
我轉告了任萍不要再接聽那些人的來電,並且說了我擔憂室友的安全,問任萍是否允許我把事情告訴室友。
任萍:“你們住了好幾個月都沒出事,不至於就這幾天出事。”
我:“那些人思維方式跟咱們完全不一樣,我無法想像他們會做出什麼事。”
任萍:“如果你室友是同夥,你告訴她會讓罪犯逃跑,不知會增加多少受害者。你敢肯定她不是同夥嗎?”
我:“我的室友沒有可疑的地方,只是連李曉華這個認識更久的朋友都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我已經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任萍:“事實是,所有周圍的人都有嫌疑,甚至包括你,即使你相信她,你都沒有資格為其他人做擔保,更何況你不敢肯定。我相信你,已經是感情用事,冒了很大的風險,我不想為一個沒有友誼只是見了幾次面的人冒險。我現在需要的是獲得幫助,而不是幫助別人,我不知道有沒有染上HIV,不知道還有幾年可活,我已經糟透了,沒有心情幫助別人。我不是完全禁止你向別人說這件事,但僅限於求助,而且必須交際圈和那些鄰居無交集的人。”
我們聊了一會兒,任萍去體檢了。

警察來向我要錄音,說可以發email。我說自己手機沒有網絡,你可以拿走我的手機。警察說不用拿走手機,請我播放了錄音,警察用自己手機靠近我的手機錄了音,然後說我可以回去也可以等。
我:“我想要留在這裡等,而且我無處可去,我不敢回公寓。”
警察:“體檢後會去逮捕那個男人,那樣你們就安全了。”
我:“不止一個危險人物,房東也可能參與了犯罪。”
警察的表情困惑,我覺得可能我英語太糟糕,語法錯誤太多講得不夠明白,就借警察的電話聯繫了一位白人朋友白女士,她能說流利的中文。
我告訴她:“和我住在一起的朋友,在我住的那個公寓被強姦了。我們已經報警,但我不知道接下來去哪裡住,因為我懷疑房東與強姦犯同謀。”
白女士:“你可以和警察說明白自己的擔心,警察會解決。”
我:“我的英語不好,翻譯下班了,我講不明白。”
白女士:“我可以幫你翻譯。”
我就把手機又遞給警察,她們通話後,警察說會安排我和朋友住安全的地方,把手機遞給了我。白女士:“我丈夫即將離開塞班返回美國本土,如果還需要幫助,可以聯繫李姐妹。(傳教士李春)”
我:“強姦犯是華人,房東是華人,塞班的華人圈子很小,我擔心向華人求助會洩密。”
白女士:“我理解發生這些事情之後你很難信任華人,但你要知道,他們首先是耶和華見證人,其次才是華人。”
我:“我會考慮。”
我們結束了通話。

任萍從體檢的房間出來後,警察帶我們回到公寓逮捕嫌疑人,沒有在公寓找到阿仁。任萍表示願意幫忙,試一試能否約嫌疑人返回公寓,但是手機沒有電了。警察說車上可以充電,給任萍幾個充電器,任萍試了試,全都插頭對不上。我表示可以返回公寓幫忙拿充電器,警察讓我等一等,要確保我的安全。警察與同事通話,做了一些佈置後,告訴我可以回去拿充電器。我就下車,一個人走回公寓,客廳關著燈而且沒人,我返回臥室,室友正在睡覺,我拿走充電器,悄悄離開,室友沒有醒。

我返回警車,任萍把手機充著電撥通了微信語音,她說擔心懷孕,想要嫌疑人給買避孕藥,並且來公寓接她去機場,她只想盡快回國,忘記這一切。我用自己手機錄了音。嫌疑人開車返回公寓,其他幾輛車的警察下車逮捕了他。

我和任萍所在的車上的警察放下了遮陽板,並且打開了前車燈照向嫌疑人。其他警察將嫌疑人正面轉向這裡,任萍辨認了一會兒,確定是嫌疑人,車裡的警察用對講機和同事說了一些話,嫌疑人就被帶去了別的車。同車的警察問任萍有沒有安全的住處可去。任萍說沒有。警察說可以提供安全的住處。任萍表示了感謝。

警察帶我們去了一幢大房子,值班人員熱情的接待了我們,我和任萍吃了飯來到臥室休息。
我:“你體檢時,我對警察說了返回公寓住不安全,但是我英語不夠好,沒有講明白。而之前和江女士通話,她不願意今晚再被打擾,我就沒聯繫江女士,聯繫了一位白人朋友給翻譯。我覺得他們沒有交集可能性較大,這位朋友是基督徒。”
任萍:“我們都不夠熟悉塞班,如果為了保密不敢求助,只會讓自己陷入困境,只要注意別讓李曉華以及鄰居們有關係的人知道就行了。嗯,不對。現在那傢伙已經被逮捕了,咱們不用擔心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我:“這件事太多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團伙作案。我不希望被別人知道,是我促成了你在塞班報警。我不知道還會在塞班生活多久,我不想每天都擔心被謀害。”
任萍:“我們已經報警,只要是有理智的人,就不敢傷害咱們。”
我:“你學習過心理學?”
任萍:“沒有。”
我:“有理智就不至於強姦和參與強姦,而且強姦後不當回事讓你當女朋友,如果我這些天沒有陪你,今天聽到通話會以為這些天都是他在陪你,你們只是情侶鬧矛盾。”
任萍:“即使你沒陪我的那些時間,我也沒搭理過他,賭場的錄像可以證明。”
我:“無所謂,這裡不是中國,即使他誣賴你是他的女朋友,也沒有用,這裡強姦妻子都違法,更不用說女朋友。”
任萍:“可我確實沒有和他交往過,我不知道他怎麼會竟然讓我當他女朋友,現在又不是清朝。”
我:“所以,我完全無法用自己的理智去推測他們會怎麼做,這些人和咱們有著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簡直是外星人。如果咱們參與了犯罪,同夥被抓,會遠離此事以免牽扯自己,不去碰受害人和證人,可是這是咱們的推測,咱倆既沒參與過犯罪也沒學習過心理學,有什麼資格去揣測他們的想法。更糟糕的是,除了直接傷害你的這個人,對於其他人咱們沒有證據,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逍遙法外,不止要擔心強姦犯出獄報復,還要擔心他的那些同夥從現在就開始報復。你只需要留在塞班幾天配合警方,然後就回中國了。我呢?我不知道會在塞班留多久,我不希望每一天都防範被謀害。這不是膽小,因為這不是決鬥,而是天天每時每刻防備偷襲,我不想把思浪費在這些方面。”

任萍:“我又不是回國就再也不來了,我還會來投資,我也不想來了之後天天不得安寧。”
我:“發生了這破事,你還打算來投資?”
任萍:“何必被那些人渣影響決策,我覺得塞班很好,警察和法醫都很尊重人,還讓咱們住在這裡保護我們,果然人權保護得比中國好。接下來再看看吧,如果一直正常,我會再來看看投資環境。”
我:“你和我不一樣,我是證人,只要你我說話謹慎,那伙賊人不會知道我作證。而你,作為受害人,參與這件事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你。”
任萍:“其實你沒必要做證人,既然誣賴戀愛也沒用,你又能證明什麼呢?你當時不在場。”
我想了想,推翻之前裝作抽身事外的可能:“即使我不當證人,那伙人未必會放過我。你們通話的時候,那個'匯率7.3'語氣那麼淡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害怕你報警,難道認定你不會報警麼?如果他認定,那麼誰促成了你報警,你在塞班和誰最熟?我這幾天總陪著你,顯然就是我。”
任萍:“促成我報警的就是他自己,要不是他來打擾我散心,這件事就算了。不過促成我在塞班報警的確實就是你。好了,這些天你就跟我在一起,不管你作不作證,我有警察保護,你在身邊總會安全些,我在塞班一天就希望能保護你一天。我回國後,會幫你查查網警名單,如果沒有你的名字,你就可以回國了。”
我:“其實,發生了這破事,我不敢勞煩你了。雖然我只是沒給鑰匙小錯誤,可是造成的後果在你身上是大事,我不確定你有沒有記恨我,會不會欺騙我,我的名字明明在名單上,騙我不在,害我去中國受死。”
任萍:“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我說了已經原諒你,就是原諒你,咱們是朋友啊!”
我:“我知道咱們是朋友,所以你對我毫無利用價值了,我還勸你在塞班報警,幫你出主意,陪著你,儘自己努力幫助你。只是我實在無法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任萍:“算了,不要再說這個傷友誼的話題了。我去洗澡。”

她出去了,我開始練俯臥撑。任萍洗澡回來說:“你有沒有想過強姦我?”
我:“從來沒有,你怎麼問這種問題?需要我和你分臥室嗎?”
任萍:“別離開,發生了這破事後,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我好奇別人是怎麼看我的,我是不是長了一副招人強姦的樣子。”
我:“你怎麼會這麼想?”
任萍:“剛才洗澡,想起法醫說的,‘下次被強姦後不要洗澡了。’為什麼她會認為還有下次?”
我:“這跟長什麼樣子無關吧?我聽女權組織宣傳過,那些穿伊斯蘭黑袍的女人也有很多被強姦呢。”
任萍:“或許因為她們換衣服時被看到了。”
我:“好吧,為了你別胡思亂想,我說一件醜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有個女同學總是找我麻煩,我沒找老師,中國那種國家,一旦找了老師,就會成為行賄比賽,倆人誰錢多就有理。我約了她,問她為什麼找我麻煩,我究竟做過什麼損害她利益的事情,我可以補償。她說,'沒有,只是看你不順眼,欺負著玩。'我聽了這個答案很憤怒,就試圖強姦她。”
任萍:“為什麼不是扇她幾耳光?”
我:“打人是違法的,而同性戀在中國是法律空白,強姦同性是法律漏洞。”
任萍:“可強姦比打架惡劣得多!”
我:“放心,我最終放棄了,聽我講。體育課時,我觀察過她的力量,不到我四分之一,我覺得一隻手按住她兩隻手綽綽有餘。可是估計錯誤,她那時的力氣遠遠大於平時,我用了兩隻手才壓住她兩隻手。我不知道怎麼辦了,我沒有帶繩子,也沒有腰帶之類可以當繩子用的東西。你那天,那個人用繩子了嗎?”
任萍:“他徒手,他好像很有經驗,知道按那些關節不需要很費力就能讓人掙脫不了。”
我:“會擒拿?”
任萍:“不像擒拿,我說不上來,不像格鬥用的,像是專門對付女人的。他的行為,好像對強姦很有經驗。別問了,說你的事。”
我:“我鬆開手,把她揍了一頓,她抓傷了我,我拳打了她。她說要報警,我說,'我會說你先打我的,反正平時同學們都看到了,每次都是你找我麻煩,而不是我找你麻煩,現在咱倆身上都有傷,你以為大家會相信誰?以後你再無事找事,每次我都會揍你一頓。我不是疤痕體質,不怕你這點兒殺傷力,我會每次都打你肉多的地方,只把你打成輕傷,讓這場遊戲不溫不火的繼續下去。當然,如果你有了新方法,我也會調整策略。既然你喜歡找麻煩,我奉陪。'然後,事情就結束了,那次之後她再也沒找我麻煩,我也懶得報復她那次之前找過的麻煩。”
任萍:“強姦呢?”
我:“我放棄了,她那時臉上全是負面表情,醜爆了,我一點慾望都沒有了。平時她很性感,雖然我很討厭她,也不得不承認她很性感,但那時她特醜。任何人面孔被負面表情扭曲時,都不可能漂亮,所以,相信我,驅動強姦犯的絕對不是性慾,雖然行為像是為了滿足性慾,但絕對不是,我不知道是什麼,我沒興趣去了解變態的想法,我只知道包成木乃伊或者毀容,這些從自身相貌找原因的思路,絕不是預防強姦的正確思路。”
任萍愣了一會兒,去行李取出護膚品開始護膚,說:“那麼你和你室友,還有其他女人住得比我久得多,都沒事,為什麼我就住了幾天就出事。”
我:“有句話,說出來你肯定不高興,不過作為朋友我得說。你的安全意識有問題,如果不改,確實可能還會被強姦,甚至更可怕的事情,這次沒有被殺人滅口,你已經很幸運了。”
任萍:“以往我確實沒啥安全意識,我長得一般般,沒想過會被劫色,又不差錢,不在乎劫財,不願意總是想著防備這個防備那個,影響遊玩的心情。可是在澳門出事後,我已經很注意安全了,租房選擇女房東,平時名牌放在廉價包裡。”

我:“那有什麼用,你在賭場裡不停的賭,錢始終輸不光。知道嗎?鄰居們問我,你是不是很有錢。我都懶得否認懶得替你掩飾,大家都看得見你在賭場怎麼玩的。”
任萍:“我從來不賭多,都是小錢。”
我:“你覺得小錢,不一定別人也覺得小。”
任萍:“如果他們圖我的錢,我不會追究。我已經在澳門被搶過一次,被搶一次是倒霉,被搶第二次就顯得傻了,即使我不在乎錢,也得在乎名譽。這次哪怕'匯率7.3'把我的包整個偷走了,我也只會自認倒霉不聲張。沒想到他竟然不偷包,如果他偷了我的包,去嫖妓女,什麼事都不會有,為什麼他偏偏要做傻事?”
我:“這就是你的問題,你總是用自己的思維去考慮別人,可是人們並不是一樣的價值觀。你總是想,他不會這樣做,這樣做不合算,應該那樣做,那樣划算,可是人家和你算賬方式不一樣。尤其是陌生人,或許你的推理,可以適用於熟人,可是陌生人,你並不了解他們的思維模式。”
任萍:“這有什麼用,即使我這次沒有去陌生人房子裡,返回賭場路上說不定碰到劫匪,或許更糟。”
我:“那條路很空曠,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在靠近之前你完全有距離跑開。”
任萍:“我已經很疲倦了,我不覺得自己有體力跑開。”
我:“玩到累才肯休息,是個壞習慣。”
任萍:“我會改掉這個習慣。”
我:“改掉一個習慣需要時間,改掉之前怎麼保障安全?”
任萍:“我會馬上改掉。”
我:“你在高估自己,習慣對任何人都不容易。問題是,你根本不需要逼自己馬上改。如果沒有壞習慣才可以安全,那麼所有人都遇害了。只需要想一想怎麼彌補這個缺點,如果你打算玩到累再回去,你為什麼不在賭場就聯繫我去接,而要回去後再聯繫?在賭場,哪怕聯繫時手機沒電了,你可以藉別人的手機,或者你提前帶著充電器,賭場就有電源你連手機都不用借,一直響到我醒,而在我沒去的時間,賭場那種有保安和監控的地方是安全的。”
任萍:“我只是不想打擾你,你留過一次門,上次就沒事。”
我:“一次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既然你不想打擾我,你為什麼不乘出租車回來,臨下車時給司機一點小費要他等你進門再離開,這樣你叫不開門,可以直接乘車去酒店。”
任萍:“我那時很累了,腦子不轉了。”
我:“這些事情一開始就應該想到。還有,你為什麼不一來就主動要鑰匙?”
任萍:“我只是任憑你們怎麼對待我,觀察誰可以作為朋友。我以為最多挨宰損失點兒錢,根本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必須時時刻刻想這麼多,活得那麼累嗎? ”
我:“你旅行時也總想著投資,有覺得累嗎?”
任萍搖頭。
我:“你當然不會累,那是富人的本能,習慣了成為本能不會累。需要時時考慮安全,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但你有錢,你可以僱人替你考慮懶得考慮的事,可以僱保鏢。”
任萍:“過去父親給我派了保鏢,我不喜歡他們總是向父母打小報告。”
我:“那就自己僱。”
任萍:“我可以僱你嗎?”
我:“我不是保鏢,也不想當保鏢。”
任萍:“在澳門,我雇了一個人接送,結果他夥同那些劫匪綁架我,所以我這次不僱人,而是交朋友。”
我:“朋友以自己的生活優先,僱員出售自己的時間以客戶優先,安全不能指望朋友。那人,你從哪個公司僱的?”
任萍:“賭場公關介紹。”
我:“什麼見鬼途徑,去找安保行業排名領先的公司啊。”
任萍:“OK,這次回國我就僱保鏢。”
我:“至少僱三個,每個工作8小時輪班。”
任萍:“你以為我多麼有錢。”
我:“那就僱一個,賭博時沒必要陪你,專門去接你。”
任萍:“好主意,這就安全了。”
我:“只是大大降低了概率,而不是杜絕,哪怕你事無鉅細做對了一切,還是有遇到危險的可能,比如911事件,那些遇難者沒做錯任何事,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操蛋。我去洗澡,床任你選。”
任萍:“我,哪張都行。”
我:“你睡大床,我睡小床。”
洗澡回臥室後,任萍已經在大床睡著了,我關燈去小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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