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強姦案4月2日

我大約上午9點左右起來,和室友吵了架。室友總是收拾共用空間的衛生(這一套公寓,7間臥室是各家自己用,客廳廚房浴室是7戶共用),對於共用空間她不僅自己用完後收拾,還替鄰居收拾。以往我只厭煩2點,一是她總說累。我對她說過:“我用過的都自己收拾了,享受你勞動的人不是我,不要對我說累。”二是,有男鄰居讓我幫忙刷盤子。

那時我想,這個平時看起來正常的鄰居突然提出荒謬的要求,是不是吸毒了。後來某天看到室友把鄰居堆在廚房的髒盤子洗了,我問室友:“那個鄰居是不是有病,你又不是他老婆,他怎麼讓你刷盤子。”
室友:“鄰居沒有讓我刷,我怕招螞蟻才刷的。”
我想起之前鄰居讓我刷盤子,可能是室友這類行為造成的。
我:“那就不是他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了。他把盤子泡在水里,招了螞蟻會淹死,他沒做錯,沒必要干涉人家。”
室友:“螞蟻會滿屋爬。”
我:“都是成年人,知道怎么生活,自從你來住,螞蟻沒變得比以前少。”
室友:“我刷,又不是你刷,不要干涉我的事。”
我:“咱倆住在一起,我不想鄰居誤會你我一類人,要求我做這些事,我認為這是侮辱。你來之前從未有人這樣對我。”
室友:“那是別人的想法,和我無關。”
我認為她說得有道理,就放棄說服她,去對鄰居們說明白我和室友兩類人。本以為這樣問題就解決了,但這幾天我沒收拾臥室,臥室到處是灰塵,我才意識到原來臥室只有我在收拾,這個看起來勤快的室友過去一直剝削我勞動,我告訴她:“如果再不收拾臥室,請盡快搬走,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找房子;如果不搬,你得收拾三個月臥室,之後才我們倆輪流收拾。”室友同意收拾臥室,於是結束吵架,然後室友說:“你醒之前,李曉華讓我去賭場找任萍,我沒有找到,她讓我轉告你,去找一找。”

我覺得任萍還在賭場裡,找不到是室友找得不仔細,因為我和任萍說好聯繫我去接,既然沒有聯繫我,就是還在賭場唄。我看了看手機,凌晨三點多時任萍曾發起語音通話。我估計不是讓我去接,我沒聽到鈴聲說明響得時間很短,如果讓我去接應該一直響到接聽。我照常沖澡換衣服後才出門,到了賭場,我找遍大廳,把任萍常去的百家樂全部桌子都看了一遍,連她從來不玩的老虎機區域也看了一遍,還有吧台、餐廳、洗手間都沒有。我想起任萍說過曾在賭場外的長凳睡覺,於是出門把長凳也看了一遍。我還去二樓餐廳看了看,除了服務員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我去洗手間找了找,沒有找到任萍。我從餐廳出來,在停車場找了找,儘管任萍沒有租車,在停車場概率極低,但我找遍其他地方沒有,只好在停車場找一找,結果是這些地方全都沒有找到她。我給任萍微信留言,沒有收到回复。我這時感到焦急,聯繫了李曉華,她說:“我正在Himawari找,你想想任萍除了賭場還去過哪裡。”

我:“我帶她去過Sunleader想要換外匯,我去那裡找找。”
李曉華:“我找完Himawari,去Sunleader找你。”
我去了Sunleader,沒有找到,李曉華來之後,我說:“咱去賭場VIP包間找找吧。”
李曉華:“不可能,VIP得上千萬美元才能進。”
我:“都找遍了呀,還能去哪裡?”
李曉華:“去賭場問問服務員。”

我們去了賭場,向服務員描述了任萍的衣著(很容易描述,在熱帶穿毛衣的人挺少見),人家說早上一來就沒有見到,凌晨的情況得問夜班的服務員,不過他們都下班了。

李曉華:“咱們去公寓附近找找。”
我:“先看看任萍有沒有回复我微信,沒有。”
李曉華:“你給她打電話試試。”
我:“我沒她手機號。”

李曉華把號碼給了我,我用google voice給任萍打電話,第一個電話通了之後,只有我說話的回音。我以為google voice故障,又換了倆號打電話,還是回音。

李曉華:“我打也是這樣,你還帶任萍找誰換過外匯?”
我:“除了Sunleader只有一個打工者​​,但那人換完後對我倆說最近一個月不會換了,這次換的是工資,得過一個月開了工資才有錢換。”
李曉華:“那你告訴過任萍哪裡可以換外匯?”
我:“銀行,對,咱們去銀行看看,先去關島銀行再去塞班銀行。”
李曉華:“除了銀行呢?”
我:“除了這些,我沒說過別處可以換,不過任萍說過有個自稱鄰居的傢伙推銷過換外匯,但她也說過7.3匯率這麼離譜的數字當她是傻子,以她的自尊心應該不會找那人換的,咱們還是去銀行吧。”
李曉華:“我先打個電話。”

她打了一個電話,說:“阿仁,不好意思吵醒你,新來的女孩子不見了,是不是在你那裡?”她掛電話後,說:“任萍在阿仁那裡。”
我:“阿仁是誰?”
李曉華:“一樓的。”
我覺得驚訝,我曾經提醒任萍小心一樓鄰居,她怎麼會在一樓。不過,我一句話沒問,對任萍的疑惑問李曉華有什麼用,趕緊見到任萍問她就是了。

到了公寓一樓,李曉華敲了一會兒門,一個眼圈黑黑的男人一開門就抱怨:“你們二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的房客深更半夜敲二樓門,敲得那麼大聲,我在一樓都被吵醒了,你們二樓沒有一個人開門,我還把手機借給這個女孩子打客廳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只好叫她來我這裡休息。好心好意收留她,晚上被她敲門吵醒,早上又被你電話吵醒,讓不讓人睡覺了。”

李曉華向他道歉後問:“任萍還在睡嗎?”
他:“還在睡。”
我疑惑,李曉華怎麼知道任萍在睡覺,任萍怎麼不僅和陌生人一起,還敢睡著?難道任萍認識這個人?我只知道任萍不認識那個“匯率7.3”,這個阿仁是不是“匯率7.3”我並不清楚,那天在King’s club附近遇到人,我沒注意什麼長相。總之,有任何疑問,還是問問任萍吧,得盡快帶她回二樓問問。
我:“把她留在這裡打擾你,太不好意思了,我帶她回二樓睡。”
他:“最好別打擾她,她感冒了,就讓她睡吧。”
我:“二樓有感冒藥,我帶她回去吃。”
他:“我給她買了藥吃了。”
我:“哪種藥,別過敏了。”
他:“我不知道她對什麼藥過敏,你們看看吧。”

他轉身往公寓內走,我和李曉華跟著,一路上只有我們三人,幾個房間關著門不知道有沒有人。他帶我們來到最裡面的一個房間,打開門有2張床,任萍蓋著被子側身縮成一團,長發遮面。阿仁拿起床頭櫃擺著的粉色藥片,說:“就是這個藥。”我不知道塞班的感冒藥什麼樣子,只是看著有完整包裝,覺得大概不是毒品,稍微有些放心。

我:“我也不知道她對這種藥是否過敏,得問問她。”對任萍說:“醒醒,到樓上睡吧,別打擾人家了。”她沒反應。我輕拍她肩膀。
她聲音虛弱的說:“求求你,我累得要死了,就讓我休息一會兒吧。”
我:“我把你抱上樓可以嗎?”
她嗯了一聲。我掀開被子,正要抱起她。
李曉華用手臂攔住我,說:“不要挪動她,打擾她睡覺她會生氣。”
阿仁:“讓她再睡一會吧,可能吃了感冒藥犯困。”
我完全不在乎李曉華說的可能使任萍生氣,我是任萍的朋友,而不是討好潛在客戶的房地產推銷員,既然我覺得一個女人睡在陌生男人的臥室不安全,哪怕她可能生氣,也得帶她離開。我一邊試圖抱起任萍,一邊說:“一直打擾鄰居多不好意思。”
李曉華:“阿仁人品很好的,他不介意,是不是?”
阿仁:“沒關係,就讓她在這裡睡吧,我去另一間臥室,這裡好幾間臥室,不打擾。”
我抱起任萍的過程中,她完全癱軟,如果她不配合著用點力氣起身,完全以我的力量抱走,顯得我很固執,明顯不信任李曉華和阿仁。任萍這時衣著和上次見面沒區別,不像受過非禮,所以我覺得阿仁說的好心收留有可能是真的,我堅持懷疑顯得不尊重人家。試著抱起時她滑了下來,我不知道怎麼抱起一個完全癱軟的人,就暫時放棄抱走任萍,任憑李曉華給任萍蓋上被子。

李曉華:“昨晚跟你說過,今天有倆女孩來看房子,我今天沒空,你幫我帶她們看看房子。”說完給我一把鑰匙(和以前一樣上面的鑰匙扣是房子圖案),挽著我的手臂回到了二樓。但我並沒有放棄帶任萍離開,只是想要想個委婉的辦法,我希望和李曉華商量個辦法,回了二樓向李曉華小聲說:“我不是擔心她打擾鄰居,而是不放心她睡在陌生人屋裡。”

李曉華:“阿仁這個人很好的,任萍不可能出事。我有點事,先出去一會兒。”既然李曉華反复說阿仁很好,我只好想別的理由,想起一樓住了好幾個男人,就在微信對李曉華表示:“萬一阿仁睡著了,他的朋友們回去非禮任萍,怎麼辦?”和李曉華在微信聊了幾分鐘,李曉華來我的臥室說:“小妹,你下樓對阿仁說,咱們做好了飯,帶任萍回來吃,一直不吃飯會得胃病,吃完飯再睡。這樣說不得罪阿仁。”

我到一樓敲門,另一個男人開了門,不是阿仁。
我:“我來找阿仁,他好心留宿了我的朋友,我朋友昨晚沒帶鑰匙回不去。”
他讓開路,指著我剛才去過的臥室說:“阿仁在裡面。”
我去敲門,門不開,就回到二樓對李曉華說:“你說阿仁人品好,可以信任,可是他現在就在任萍睡的那間臥室裡,門還鎖了,敲也不開!”
李曉華:“糟了,怎麼可以這樣!”
我們一起到一樓,大門還開著,我和李曉華一起敲那間臥室的門,李曉華邊敲邊喊:“阿仁,開開門。”
門開了,阿仁說:“我躺在另一張床,沒和那女孩一張床。我只是來聊天,沒別的。”說著扭頭向任萍說:“你說是吧?”
任萍倚在床頭說:“嗯。”
我對任萍說:“我和李曉華做好了飯,我扶你去吃了飯再睡吧,總是不吃飯會得胃病的,而且免疫力低感冒不容易好。”
任萍:“頭暈。”
我:“那是餓的。”
我把鑰匙放在床頭櫃,試圖抱起任萍去二樓。
任萍:“扶我起來。”
阿仁:“睡會兒起來再吃吧。”
我:“會得胃病的,她從昨晚就沒吃東西。”
這次我很堅決,不怕得罪人,我不在乎得罪沒有誠信的人,他說過去另一間臥室,可是沒有遵守,還鎖了門,儘管目前沒事,我覺得這趨勢不好,最好在發生事情之前預防。我伸手去扶任萍,她主動抓著我的手臂起身,只用了我一隻手臂,我空著的手拿回放在床頭櫃的鑰匙,扶她上樓,短短幾步路她卻喘著粗氣,身體大半重量靠我的手臂支撐。

我扶任萍到了二樓臥室,扶她坐在床邊。
我:“剛才說做好了飯是假的,為了不得罪鄰居只好撒謊,你想吃點什麼,我去買回來。”
任萍:“我必須先洗澡。”
我:“你一副低血糖的樣子還洗澡,得先吃東西。”
我掃了一眼屋裡,只有咖啡糖,覺得含咖啡因最好別給她,免得影響休息。
任萍:“洗個澡會好點,不是餓的。”
她腳步踉蹌走進了浴室。我愣了,不知道怎麼辦,擔心她會暈倒在浴室裡,可是我作為雙性戀者不合適去浴室幫助她,我想起可以找李曉華幫忙,這才注意到李曉華不在二樓。正要出去找她,李曉華上樓來,問:“你沒忘拿鑰匙吧?”
我:“當然沒有。”
李曉華:“先給我。”
我把鑰匙給了她,她問“任萍呢?”
我:“在浴室,不會低血糖暈倒吧?”
李曉華:“要是長時間不出來,我進去看看。等她出來咱們去旁邊飯店吃飯。還是你判斷的對呀,不可以相信他們男人,明明保證過不在一間臥室,怎麼又回去了還鎖門。幸好咱倆撒謊說做好了飯騙回來了。”
我:“跟性別沒關係,而是陌生人。整件事情太奇怪了,我沒有聽到鈴聲,難道整個二樓其他人也全都沒有聽到嗎?你也知道咱客廳電話聲音有多刺耳。”
李曉華:“你不可以指責別人不幫忙。”
我:“我沒有指責,我只是覺得奇怪。深夜打電話打擾鄰居是不對的,我給任萍客廳電話號碼,只是作為一個備用,沒想著能用得上。我沒聽到微信語音,是我的責任,我不會推給別人。我只是覺得奇怪,阿仁真的撥打了客廳電話嗎?你可以幫忙查查昨晚有未接來電嗎?先別,我先試試電話是不是壞了。”
我用google voice撥打了客廳電話,鄰居小王出來正要接電話,我說:“別接,我試試電話壞了沒。”她就返回了臥室。鈴聲一如既往的響亮,沒有壞。

李曉華:“你不要指責別人不留門,本來就應該天天鎖門。”
我:“我沒有打算指責任何人,我只是想弄清楚阿仁有沒有惡意,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李曉華:“就算他不是好人,我只是房東而已,沒有權利趕人,你只要別搭理他,別和他說話,就不會出事。或者,你搬走,儘管你沒住滿一年,按合同我可以不退你押金,但咱們是朋友,我可以退給你。”
正說著,任萍從浴室出來,說:“需要我搬走嗎?對不起我給大家添了麻煩。”
李曉華:“和你無關,我和她的事。你之前不是要小單間嗎?給你,剛空出來的,1號房,小畢知道哪間。”說著把剛才那把鑰匙給了任萍,接著說:“剛才說做好了飯是騙阿仁的,免得得罪他。我請你去旁邊飯店吃飯。”任萍表示要換衣服,李曉華就離開了我的臥室。

我對任萍說:“我不介意你打擾,這是我臥室鑰匙,我覺得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任萍:“你把鑰匙給了我,你怎麼辦?”
我:“我找室友借來配。”說完去了客廳。

任萍換好衣服,我們一起去了公寓旁邊的飯店,吃飯時李曉華一直滔滔不絕向任萍示好,說自己多麼積極的尋找她。任萍一副疲倦的樣子,只是偶爾嗯幾聲。後來李曉華換了話題,說:“阿仁說你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了,真的?”任萍語氣明顯反感:“胡扯!”。氣氛尷尬,我們三人默默的吃飯,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李曉華說要去上班,就先走了,把賬結了。

任萍:“你有沒有覺得奇怪,李曉華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打擾了大家,她沒有一句抱怨,還請我吃飯。”
我:“我不知道,過去她即使關心朋友也會責備朋友做錯的方面。而且我也覺得她一些事情挺奇怪的。”
任萍:“哪些事?”
我:“那個單間本來就空著,我三月份嚴重感冒,三週沒有出門,有時人們來看房子,我幫忙用客廳電話聯繫李曉華,有時李曉華馬上趕來了,有一次還邀請我一起看看房子,以便有人問房子什麼樣子時,我可以代為回答,所以我知道它空著。當李曉華安排你住我的臥室時,我只是以為剛巧就在那幾天單間租出去了,但是上次打工者來換外匯,他換完後問我單間的事情,我幫忙聯繫李曉華,得知單間沒有租出去。如果是以前,我不會往壞處想,只是以為李曉華在幫我。李曉華問過我是否介意一個遊客來同住,也有可能有空單間就不來擠。我說過歡迎同住,我剛來塞班時,由於忙於延期遞解申請,沒有心情遊玩,現在有時間有心情,只是一個人沒意思,來個遊客剛好一起玩,分擔房租倒是其次。可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電費(我沒有用空調的習慣,以每月電費二十美元左右,任萍剛來時我開了大約5小時左右空調,後來她說自己喜歡炎熱的氣候,旅遊一直選熱帶國家,不要為了她開空調,就再也沒開,結果李曉華收了60美元電費,我向李曉華表示懷疑空調壞掉或者哪裡有漏電時,任萍給了我30美元)、蹭飯(自從任萍來了,除了一頓三人加起來總額10美元左右的快餐以及這頓飯是李曉華結帳,一直是任萍在結帳,一開始是任萍約李曉華,後來李曉華到了吃飯時間就來找我們),顯然李曉華不放棄任何賺錢的機會,我不以為這樣的人會為了滿足我'來個人一起玩'的要求而放棄一半房租。而且,昨晚她說過今天有倆女孩要來看房子,是按摩店工作的,她想租給她們,李曉華的按摩店即將開張,她說過想要多結識一些會按摩的女孩,一旦店裡員工不夠用,可以找她們做臨時工。這種情況下,她竟然單間鑰匙給了你。”

任萍:“有什麼事情發生,使你覺得我一個人住不安全?”
我:“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只是知道李曉華沒有換鎖的習慣,而且鑰匙保存並不謹慎。我剛被偷600美元時,曾經考慮過或許以前的住戶曾經配過鑰匙,問過李曉華每次換住戶時,她是否換新的鎖,她說沒有,還讓我別多慮,一般不會有以前住戶回來偷東西。後來我考慮即使換了新的門鎖,去洗手間之類短時間離開,如果懶得鎖門有可能被鄰居偷,於是買了文件櫃,門鎖換不換不影響財物安全,如果有人用撬棍撬我的櫃子,得顧慮被鄰居們聽到,而且一套公寓住著7戶,應該不至於發生人身危險,就沒再提換鎖的事。關於鑰匙,之前她請一個住戶幫忙收電費、收房租、出租房子,後來那個住戶搬走了,臨走時給我一串鑰匙,說是二樓7戶房間的鑰匙,讓我轉交給李曉華。我覺得房東應該自己保管鑰匙更安全,最好不要讓別人碰到,不過反正鎖都不換,匙也就無所謂了,就沒跟李曉華提過鑰匙保管的問題。所以,我想可能很多人有這裡的鑰匙,一個人住並不安全。我不會跟陌生人說這些,能不能想到這一點,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可是你是我的朋友,我得提醒一下。你自己住時,最好拿椅子什麼的把門抵住。”

任萍:“為什麼今天才給我你臥室的鑰匙。”
我:“一開始,對我來說你是陌生人。”
任萍:“我看起像賊嗎?”
我:“賊哪有像不像,你看我的鄰居們像賊嗎?不像吧,可我就是被偷了,其中就是有賊。不過,我看你的穿戴覺得你是有錢人,所以我敢冒險給你文件櫃的鑰匙,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做主。但我不敢給你外門和臥室鑰匙,萬一鄰居或室友被盜,我不想你我遭到牽扯,本來有機會配鑰匙的人就過多了。如果李曉華願意給,我不會阻止她,她給的她自己承擔責任,我不會請她給或者提醒你要,我不想承擔責任。不過後來咱們成了朋友,我願意承擔責任,想過配一副給你,只是想起來時往往晚上了,配鑰匙的下班了。本來覺得沒什麼,留門就行了,本來鄰居們就沒有鎖門的習慣,是我被偷後要求大家鎖門的。今天虛驚一場,讓我意識到給你鑰匙不是麻煩不麻煩的事兒,而是關係到安全,最好別拖延出事來,於是先給你我自己的。”
任萍:“我基本不穿名牌,哪裡像是有錢?”
我:“我不熟悉衣服品牌,只是看你的衣服質地不錯,而且你的手錶錶盤很薄,高仿貨可做不到這麼薄。”
任萍抬手看表,說:“這表設計很低調都被你看出來了,嗯?怎麼表蒙沒了?”
我:“你有沒有撞在硬東西上,或者跌倒?有沒有受傷?”
她:“沒有。”
我:“你的胳膊有個傷口。”
她:“或許是以前的。”
我:“上次見你時還沒有。”
任萍:“陪我走走散散心吧。”

我們走在路上,任萍:“你確定我以前沒這傷口?”
我:“你要相信lesbian對女人的觀察力和記憶力,何況你總是穿得那麼多,沒啥可看,即使回了公寓,看點僅僅多了兩條胳膊。”
任萍:“你喜歡我?”
我:“作為朋友的喜歡,我看每個女人都很仔細,包括覺得不性感的。”
任萍:“我不性感嗎?”
我:“說過不符合我的審美觀,不僅肌肉缺乏鍛煉,而且膚色蒼白缺乏陽光,如果不是大白天出門,簡直就是一隻吸血鬼。不過你符合中國的主流審美。”
任萍:“如果其他中國人都和你一樣審美觀就好了。”

她平時挺爭強好勝的,現在說了這樣的話,而且今天眼神空洞,聲音像夢遊,我覺得詭異,不知該說些什麼。我們默默走了半分鐘左右,她說:“陪我去賭場玩吧。”
我:“先回公寓換衣服嗎?”
任萍:“不用,我不想去那個地方。”
我覺得奇怪,因為任萍以往去賭場都穿保暖的衣服,她說過賭場的空調溫度太低 ,自己非常討厭冷,寧可穿多了熱,也不願意感覺冷。

到賭場之後,任萍總是笑得很奇怪,贏了笑,輸了笑,但顯然並不開心,像是在勉強自己笑。我們坐在一張百家樂桌子前玩時,有一局任萍已經押了籌碼,突然背後有個男人的聲音,不停的嘮叨讓任萍改押另一方,任萍拿起籌碼重重拍在那個聲音說的一方,她呼吸有些粗重,臉上表情毫不掩飾的厭惡。荷官提示“last call”然後發牌開牌,任萍輸了。背後聲音說:“我讓你押的,輸了算我的。”伸來隻手賠償了籌碼,僅僅賠償了輸掉的籌碼,沒有賠償害任萍沒贏的籌碼。才100美元籌碼,以我平時陪任萍的經驗只是小錢,就懶得回頭看誰那麼賤,但任萍看起來很憤怒,立即站起來用力拉著我換了桌子。

平時,有人干涉任萍怎麼賭時,任萍都是不露聲色繼續賭幾局之後悄悄換張桌子,即使連續輸掉幾千美元,也不在意的樣子,我從未看到她情緒如此激動,也從未被她用力拉扯過。大約幾分鐘後,任萍靠近我耳邊低聲說:“我被強姦了,就是剛才那個人。”我轉頭向之前的桌子看去,想看看是什麼人。

任萍:“不用看了,就是昨晚借宿的鄰居。”
我:“什麼時候?”
任萍:“昨天晚上,或者說今天凌晨,不要問了,我現在不想回憶這件事,你能不能陪我玩一天,讓我暫時忘記這事。”

於是我陪任萍一直玩到晚上,玩得很彆扭,她要我別沉著臉,於是我一直假笑。我擔心報警晚了會影響取證,同時我又擔心勸說她報警會讓她心理崩潰。我想過這不是遲到一天的愚人節,但她今天表現出來的情緒,讓我覺得她沒有開玩笑。

晚上,大約8點左右,她終於肯離開賭場,我問她究竟怎麼回事,她說:“就在街上聊吧,回公寓可能被鄰居聽到。”我看周圍沒人就答應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你衣服好好的怎麼會?而且怎麼不早說。”
任萍:“我那時懷疑你們,不敢說。”
我:“我們?我和李曉華?”
任萍:“太多奇怪的細節了,李曉華怎麼會知道我在那裡。”
我:“是我告訴李曉華曾經有一樓鄰居向你推銷換匯,不過我沒說哪個,她怎麼會第一個電話就選中是哪個?或許只是巧合,你還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

任萍對我說了她大約凌晨3點多從賭場走回公寓,門鎖著,於是給我發微信語音,沒有回應,一直響到手機沒電了,只好敲門,沒有人來開門,於是就踢門、喊叫,二樓鄰居還是沒有人來開門,一樓鄰居,那個“匯率7.3”也就是阿仁走了上來,問她怎麼回事,她說沒有帶鑰匙而且手機沒電了,阿仁就幫她打了客廳電話。我問她聽到客廳電話響了嗎?她說聽到了,而且聲音很大,響了很長時間,依然沒有人來開門,阿仁就邀請她來一樓休息,告訴她一樓有很多臥室,可以給她一間暫時休息一晚,然後她就被強姦了。我問她幾個?她說阿仁一個。我覺得幸好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但依然很糟糕,聽到這種事情讓我心情惡劣,問她認識阿仁嗎?

任萍:“過去只見過2次,一次他過來推銷換匯,一次去看脫衣舞路上遇到喊一起玩。”
我指責任萍不認識怎麼敢相信他說的話,更何況我告訴過她一樓的鄰居們名聲不好,為什麼不走回賭場乘出租車找個旅館休息。
她說走回公寓時路上沒有人,害怕再走一遍遇到劫匪,沒有想到作為鄰居竟敢做出這種事,本以為最壞的情況就是被偷竊財物,躺下時還把包放在枕頭邊,想著能防就防,不過如果睡太沉被偷了,那也就自認倒霉,能承受損失財物所以才敢借宿。
她還說怕被劫匪威脅生命安全,但是不怕小偷,走路上有可能遇到劫匪,去借宿有可能遇到小偷,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時當然選擇借宿,公寓裡其他女人都住得好端端的,根本沒想過有強姦這種可能。當阿仁來拿走她的手提包時,她本以為來偷包,結果阿仁拿起後連打開都沒打開,直接扔地上了,他只是嫌包礙事。說到這裡,她眼圈紅了,像是強忍淚水,說:“他只是嫌包礙事,妨礙他強迫我,強迫我”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完,而是說:“我可以接受被偷錢,無法接受被,被,被傷害尊嚴,傷害身體。你怎麼可以指責我,在我遇到了這種事的情況下指責我。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甚至沒有責怪你不早給我鑰匙。你是我的朋友啊,怎麼不安慰我。”

我不會安慰人,覺得如果不把事情解決,任何安慰都是沒用的,於是我說:“報警吧。”
任萍:“我本來不想報警,報警意味著得反復回憶這件事,我只想盡快忘記。可是,剛才在賭場,那個人來打擾我,我怒火直冒,我知道我做不到忘記。做了這種事情之後,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這麼囂張,我實在容忍不了。一回國,我就報警。”
我:“你打算回國報警?”
任萍:“嗯。”
我:“為什麼不在塞班報警?”
任萍:“我怕耽誤回國,如果沒有如期回國,父母會擔心我出了事。”
我:“應該是取證後就可以回國了,就算會耽誤,你要為了怕父母擔心而留下一輩子的陰影嗎?”
任萍:“我媽身體不好,情緒激動會有生命危險。”
我:“你以為,你這樣子瞞得過誰,連我這個交往不久的朋友都看得出來你心情極差,你這樣子回去,你媽能看不出來你出事了?”
任萍:“我還擔心塞班警方被收買了。”
我:“怎麼可能?”
任萍:“這件事太多可疑的地方。一樓的門總是開著嗎?”
我:“白天有時看到開著,晚上嘛,我平時晚上很少出門,通常9點左右傳教士開車送我從教會回來時,見到一樓總是關著門,別的時間就不清楚了,不過誰會三更半夜開著門啊,即使沒啥可偷的不怕賊,也只是不鎖門,開著門難道不怕進來蚊子和老鼠嗎?”
任萍:“我昨晚回來時,一樓就開著門,燈火通明,難怪二樓鄰居聽不見踢門,反倒是一樓鄰居聽見了。我當時太累沒考慮,現在想想這像是預謀,不睡覺開著門等著害我。為什麼膽量這麼大,敢計劃做這種事,是不是已經收買了警方,不怕報警。”
我:“可你也不能回中國報警啊,中國警方沒有權利來塞班執法。”
任萍:“那怎麼辦?你要知道,如果警方被收買了,再確鑿的證據也沒有用,所有證據都會消失。而在中國,我的背景可以確保我不會遭遇腐敗。”
我:“在塞班你也不用害怕遭遇腐敗,如果警察被收買了,我們向監管部門舉報。”
任萍:“如果都被收買了呢?塞班只是一個小島,各個部門規模不大,都收買了也費不了太多錢。”
我:“可以告訴媒體。信用卡案子消失後,我曾經去檢察院舉報過警察的行為不合法,那個舉報也消失了,中國是個大國,我的案子發生在青島,我在青島報警和舉報的,青島是個大城市,比塞班大得多(青島人口900多萬,塞班十幾萬),收買與否和規模沒有關係,和人權有關係。在中國,如果各個部門都被收買了,我想不出任何辦法,而在民主國家,有言論自由,可以告訴媒體,而且媒體太多了,根本收買不完。”

任萍:“我不想被報導,讓更多人知道我被欺負了。”
我:“授權媒體報導時可以要求隱藏你的真實姓名,每年來塞班旅遊的中國人好幾萬,誰會想到是你。不過,如果沒有遇到腐敗,就不要聯繫媒體了,沒有腐敗的情況下這並不是什麼轟動的案子,主流媒體不會報導的,白浪費時間。”
任萍:“不遇到腐敗當然最好了,我又不想憑這個出名。甚至,舉報那一步我都不想走,我不想做實驗品,替你試驗美國的司法是否公正,我不想折騰。”
我:“可以請一位律師,有律師在,警察不至於自找麻煩違反正常程序。一旦開始了腐敗,遇到舉報會竭力遮掩,雙方角力揭開真相很費力。但沒有開始時,打消念頭不難。”
任萍:“這是個好主意,不過如果律師被收買了呢?”
我:“那就只好鬧大,找媒體。”
任萍:“最好不要到找媒體的程度,你有律師推薦嗎?”
我:“我來塞班不到4個月,也對這裡不熟。我只認識一個律師,還是從報紙廣告找到的聯繫方式,由於我的案子沒開啟,我不知道這個律師水平怎樣。”
任萍:“我本來就佔理,不需要利害律師強詞奪理,只需要一個水平一般的律師把關辦案流程而已,對我來說,人品比水平更重要,別發生律師被對方收買的事兒。 ”
我:“我覺得這個律師很誠實,我諮詢政治庇護時,他告訴我塞班沒有政治庇護,只有延期遞解,而且向移民局遞交延期遞解申請有很大的概率被遣送回國。他沒有為了獲得委託而美化後果,所以我委託了他遞交延期遞解,儘管移民局沒有受理,我不覺得是他的責任。”
任萍:“總比隨機找一個強,幫我約這個律師吧。”
我:“你需要翻譯嗎?”
任萍:“這個律師不是華人?”
我:“韓裔美國人,不懂漢語。”
任萍:“當然需要翻譯,我的英語很爛。可是,我不想被更多人知道這件事,萬一翻譯嘴巴不嚴。”
我:“我只見了這個翻譯幾次,和她不熟,不過她除了律師樓兼職,還在移民局工作,這樣的工作性質應該有著尊重客戶隱私的習慣。”
任萍:“幫我約這個翻譯還有律師。”
我說:“我得找個有網絡的地方才可以聯繫,我的手機沒有sim卡。”
任萍:“來這兒將近4個月不買手機卡。”
我:“我平時去的地方都有wifi,沒有這個需求。”
任萍:“回賭場吧,我擔心那個公寓的鄰居中有同謀,偷聽咱們說話。”
我:“回公寓也沒關係,我用微信文字聯繫。”
任萍:“那就回公寓,我累了。”

我們回了公寓,我用微信聯繫了翻譯江女士,她回复太晚了,明天聯繫。我耳語轉告了任萍,任萍說這樣也好,太累了想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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