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強姦案4月7日

一起床,我和任萍去監控室,想要問問值班人員,今天警方是否需要任萍配合,好安排自己的時間。值班人員說了一些話,對我來說陌生詞較多,我只聽懂買機票、返回中國,別的就沒有聽懂了。
任萍對我說:“咱們快走,他們正在給我買機票,要把我遣送回國,讓這個案子不了了之。幸好這個美國人不會中文,我告訴你沒關係。”
我並不相信任萍,因為她的英語程度有問題。

(我曾經以為她的英語水平不錯,後來經常聽到她用錯一些簡單的詞,比如她和朋友通話說自己和girlfriend住在一起。我告訴她,girlfriend是稱呼戀人的。她立即跟朋友解釋,和一個朋友住在一起,這個朋友是女的,自己不是同性戀。
然後她對我解釋,經常說法語,說中文時不會受法語影響,說英語時會用法語的習慣。
我學過法語,雖然幾乎忘光了,但我記得一些用法,我知道法語對普通朋友確實稱呼為女朋友、男朋友,任萍的用詞錯誤確實符合法語習慣。同時,我還想起,法語雖然有大約50%的詞和英語拼寫一致,但意思未必一致,我因此不信任萍的英語水平。 )

我跟任萍一起迅速離開保護中心,只是不想和她爭論,自從4月2日起,任萍的情緒容易激動,我不想刺激她。
路上,任萍:“我已經把能提供的證據都交給塞班警方了,如果警方被他們收買了,把一切證據銷毀,我現在回中國報警也沒法報了,什麼證據都沒有了。 ”
我:“你確定她說的是遣送?你也知道你的英語水平。還是聯繫江女士吧。”
任萍:“手機欠費了,國際漫游太耗錢,儘管預存了幾千話費還是欠費了。”

我們找了一家有wifi的飯店吃飯,微信聯繫了江女士,江女士讓任萍訂飛往中國的機票,去海關延期時拿給工作人員看,會根據機票日期確定延期多久。飯店的wifi延遲嚴重,使得通話很彆扭,任萍並沒有多說,寥寥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任萍:“難道我剛才在安全中心理解錯了?不是要遣送?哪有遣送還讓人家自己買機票的?”
我:“塞班政府從來不浪費納稅人的錢,遣送外國人都是讓人家自己買機票。”
任萍:“如果不把傷害我的人送進監獄,我這輩子就毀了,我會成為笑柄,所有人都認為我軟弱可欺,來欺負我。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結束。哪怕僱殺手,我也不能放過他。”
我:“冷靜,你要為了一個人渣去犯罪嗎?用不著這樣,這裡的法律比中國完善,可以用合法的方法解決。”
任萍:“翻譯讓我買機票,他們串通一氣,咱們該向誰求助?”
我:“當然找監管警察的部門了。”
任萍:“哪個部門監管警察。”
我:“不知道。我們可以去問人權組織。”
任萍:“會不會和政府一伙的,全都被收買了。”
我:“在中國,非政府組織必須效忠政府,才能不被取締。在這裡,非政府組織,不用看政府臉色,就是獨立存在,與政府無關。”
任萍:“你知道人權組織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不過可以乘出租車啊。”

我們對出租車司機說要去人權組織,司機告訴我們這裡的人權組織已經解散,但是那些人開了律師樓。
任萍沮喪的語氣說:“又是律師!”
我:“一個律師不可信,不代表所有律師,我們先去諮詢一下再說,哪怕不靠譜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任萍:“耽誤就耽誤吧,我豁出去黑下來,也要把這個案子解決。滯留只影響以後旅遊的簽證,任憑那人脫罪則會把我所有的方面全毀掉。”

我們去了律師樓,說懷疑警方被賄賂了,不公正的對待我們。只是這麼籠統的說,沒有說具體什麼事情。律師樓的工作人員,說這類事情歸司法部管。我們問了司法部的位置,就立即前往司法部。

路上,任萍說:“萬一司法部也被收買了,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我:“先別問遣送的事兒,先問問藍色卡片的事情,如果解釋合理,再問遣送。”

我們去了司法部,問了前台,報警後為什麼不給藍色卡片。
前台問,報警後警方立即逮捕了嫌疑人嗎?
我們說是的。
前台說,這種情況不用給。
我們問起遣送的事情,但我和任萍英語都不夠好,講不明白。
前台去找了別的工作人員,問題是我倆的英語水平,而不是工作人員的問題呀,叫來別的工作人員依然說不明白。
工作人員表示正在叫翻譯過來。
任萍問是不是江女士。
工作人員說了個英文名。
我和任萍都不知道那個名字是不是江女士的英文名,只是表示不要上次一起來的翻譯。
工作人員困惑,為什麼不要那位翻譯。
我和任萍說,不相信任何人。
工作人員驚訝的說,包括上次的翻譯?
我們說不信任她。
工作人員說,是否有誤會。

任萍和工作人員解釋為什麼不信任江女士時,我情緒短暫失控,說要聯繫FBI。我經歷著非法滯留的痛苦,不想任萍也承受這些,一時無法保持理智。
任萍:“冷靜,沒到這個地步。”
我覺得需要冷靜一下,不再說話。
任萍和工作人員解釋了幾分鐘,工作人員說可以約另一個翻譯,不過需要等一會兒,他才會過來。

等翻譯時,我對任萍說:“對不起,我剛才情緒失控了。”
任萍:“沒關係,你這些天也熬得夠嗆。”
我:“我不知道怎麼跟工作人員道歉,她們剛才耐心給咱們解釋各種疑問,我卻叫嚷找FBI,這種不信任太失禮了。”
任萍:“人家根本沒跟你計較,說沒聽懂就是給你台階下。”
我:“難道不是我說英語語法錯誤太多,沒有聽懂嗎?”
任萍:“那是人家的母語呀,你說的再糟糕,也能聽出大致什麼事。”
我:“人家不計較是一回事,我應該道歉是另一回事。”
任萍:“人家不計較就別打擾人家了,咱們今天已經很給她們添麻煩了。”

翻譯來了之後,任萍和他們一起去了辦公室,我在廳裡等。任萍出來後,對我說:“咱們誤會江女士了,沒有遣送這回事,就是按江女士說的,訂了機票去延期。之前咱睡覺時,她還來司法部幫忙說明情況,開了證明信。現在咱們趕緊去海關吧,已經浪費了好幾個小時,不知道人家下班沒。”

我們乘出租車去往海關,在車上我哭了。
任萍:“我身為受害者都沒哭過,你作為證人哭什麼?上帝,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你為什麼哭?”
我:“我不知道我的行為是否會影響江女士的名譽。”
任萍:“明顯咱們的錯,又不是江女士的錯,誰會怪她呢?影響不了的。”
我:“我誤導了你,讓你和我一起不理智,肯定影響了你的形象。”
任萍:“沒事,她們沒跟咱計較。”
我:“不應該把自己的命運寄託於別人的寬容。這次雖然沒計較,我不知道你以後在塞班投資,跟政府的各個部門打交道時,是否受到影響。”
任萍:“大不了去別的地方投資,這個世界上適合投資的地方很多。我又不是特有錢,到全投一遍的程度。”
我:“其實,我喊找FBI,不是懷疑司法部,如果我懷疑,只會悄悄舉報,而不是喊出來。我只是受夠了這個案子,想找個權威部門,把你丟給它。”
任萍:“你要丟開我!”
我:“是的,我要丟開你,儘管我做錯時,你從來說做決定的是你,沒有把責任推給我,我依然受夠了,我快要煩死了。我就是這麼沒有耐心,沒有責任感,英語特爛,不懂規則,莽撞。”
任萍:“你沒必要將責任全包攬到自己身上,我最近過於多疑了。”
我:“你只是懷疑而已,如果我沒有推波助瀾,只會停留在兩人之間的私下討論,不會轉化成行動。我不應該因為在中國經歷過警察腐敗而懷疑美國警方,我在拿中國人的錯誤侮辱美國人。哪怕我懷疑了,我也應該謹慎一些,至少先用google查一下當地法律。我竟然做出這麼蠢的事,我就是個廢物,活著只是在浪費資源。如果不是信仰,我就去自殺。”
任萍:“我最近給了你太大壓力,而且休息也不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走不下去,你已經幫我了很多,你不是你說的這樣。”
我:“我確實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冷靜,接下來你自己處理吧,我不想再誤導你。”

我們趕到機場,不知道怎麼去海關的辦公室。
任萍:“找江女士問問,這裡信號不好。”
我們就走了一會兒,找到了wifi信號幾乎滿格的位置。
任萍微信語言聯繫江女士,江女士回答說:“你們怎麼這個晚才去,這個時間他們已經下班了。我試試給你預約明天,待會聯繫。”
我在旁邊散步,這時往稍遠的地方走,又走回來,沒聽到任萍怎麼得到海關電話號碼。
她在旁邊買了sim卡,聯繫了海關,預約在明天上午十點。又聯繫了江女士,江女士說幫她預約在明天上午九點,要她帶機票和從司法部拿到的信。
任萍:“就這兩件東西就行了嗎?”
江女士:“這樣就行了,你這樣的案子一般會給你延期的,不用有任何顧慮。”
我這時開始走遠,沒聽後來怎麼說的。
任萍把手機放回手提包,招呼我過來乘出租車,她讓我向司機說公寓的位置。
我對任萍說:“回公寓不安全。”
任萍:“我希望不安全,他們自己跳出來殺人滅口,正好自己暴露。不光你沒耐心了,我也受夠了,時間不是用來浪費在這些人渣身上的。”
我:“可能不是人身傷害,而是搶包,你這幾天一直把所有文件都放包裡隨身帶著,不好。”
任萍:“沒關係,我都拍照備份在雲端了。我不想每天考慮需要帶哪些文件。”
我:“一到公寓,就給安全中心打電話來接咱們,如果有人搶咱們,幸運的話正好被工作人員看到。”
任萍:“幸運,我已經不敢奢望幸運了,我這輩子就沒這麼倒霉過,好像被上帝唾棄了。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週日沒去教會。剛好那天出事,是不是上帝討厭我,不想我去。”
我:“不管討厭你喜歡你,不會用這種方法,等你稍微了解一點就會知道,耶和華不會傷害人。”
任萍:“那所有的不幸都是誰造成的。”
我:“人自找的。”
任萍:“不聊這麼悲觀的話題,還好你恢復了,有些話我不知道用英語怎麼說,你英語怎麼學的,我會的你不會,你會的我不會。”
我:“上學時我最不認真的就是英語,我認為應該把時間放在更有意義的科目,鸚鵡學舌的事情將來僱翻譯。畢業後,在外企工作過幾年,不光有翻譯,還徹底不需要我說英語,免得語言錯誤造成經濟損失。我的英語,是看電影和電腦遊戲時自然記憶的,不是按詞頻學習的,當然亂七八糟。現在我後悔了,解決這破事後,我會認真學學。”
任萍:“是得認真學學,我投資還需要你呢。”
我:“你找江女士吧,我得學習一段時間,不想耽誤你。”
任萍:“她只是翻譯。”
我:“她不止是翻譯,她有自己的生意,婚禮和旅遊。”
任萍:“這太好了,我很喜歡她的翻譯水平,我不是一點英語不懂,我懂的部分能感受到她翻譯得很準確。如果她還有商業才能,我很喜歡和她合作。”
我:“今天的事情,遲早會傳到她耳朵裡。我會主動跟她道歉,她問你時,你撇清就行了。”
任萍:“咱倆一起犯傻的,事實就是事實,我不會撒謊。我會和她挽回印象,你不用擔心。”

接下來到公寓,拿了一些行李回安全中心,沒有遇到危險。
任萍建議我不要帶太多行李去安全中心,那裡畢竟待不久。
我提議買一些零食帶回去,告訴她之前誤會是政府買的食物,我和她吃了一些個人的食物,最好盡快賠償。
任萍:“今天心太累,想趕緊休息,下次買。”

我們回安全中心後,和工作人員說第二天9點需要延期簽證,需要8點左右出發。然後就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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