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強姦案4月5日

我暫時想不起白天的細節,無非就是任萍配合警方,我陪著任萍一起,這一類事情。我只記得,雖然任萍昨天對我表達了對警方不信任,但是她無論昨天還是今天,對於警察要求做的事情一律認真做了。警察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不反對,總是答應了然後就做。後來幾天也同樣認真,只是有時沒有翻譯,語言障礙造成一些困難。

傍晚,我和任萍去公寓取自己的生活用品,看到客廳桌上有張打印的紙,就拿起看了,是李曉華署名的信,日期是4月4日,限我5天內搬走。我認為,李曉華明明加了我微信好友,以及whatsapp,還留過我的google voice號碼,她有我的多種聯繫方式,卻沒有聯繫我,只是打印了一張紙放在客廳,這種行為可能不合法。於是我對這張紙拍照,把照片傳給了翻譯江女士,江女士約我稍後去律師樓。任萍告訴我,李曉華約我們去公寓旁的飯店。我們倆就先一起去見李曉華了。

一見面,李曉華就語氣激動的問誰報的警。
任萍撒謊說醫生給報的,查體時醫生問怎麼回事,得知被強姦,就替她報了警。
李曉華問任萍:“誰送你去的醫院?”
任萍撒謊:“自己去的。”
李曉華問我:“你讓她去醫院的麼?”
我撒謊:“我現在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我那天下午和任萍分開就回公寓了,後來想出去買點兒吃的,一出門就被警察帶走了,警察沒告訴我什麼事。 ”
李曉華:“你怎麼不陪著任萍。”
我:“我幹嘛要一直陪著她,我又不是保鏢。”
李曉華又問了一些4月3日我和任萍的行踪,任萍將我那天對李曉華撒的謊掩蓋了。

問完行踪,李曉華對任萍說:“你沒讓小畢陪,怎麼也不讓我陪呢?”
任萍:“你不是說要來嗎,我等了好久你沒來,就自己去檢查了。”
李曉華:“我沒有找到你,可是,你不該去醫院的,怎麼可以去醫院呢?”
任萍:“我身體不舒服,當然去醫院。”
李曉華:“身體不舒服洗洗澡就好了,怎麼能去醫院呢?”
任萍:“我被強姦,怎麼可能洗澡就好。”
李曉華:“要用水多衝幾次,把水開大對準下體使勁衝裡面,你那天不是洗澡了嗎,怎麼還覺得不舒服呢?”
任萍:“我那天很餓,沒有力氣洗身體,只洗了頭,聽到你來叫吃飯,就趕緊出來了。”
李曉華:“你怎麼可以不洗澡呢,不洗澡很容易得病,你確定沒洗嗎?”
任萍:“幸好沒洗,否則證據就沒有了,謝謝你那天找我吃飯。”
李曉華:“告了他對你也沒有好處啊,他被判刑對你有什麼用。”
任萍:“解氣。”
李曉華:“這樣太不理智了,你應該要點對自己有用的呀,你想想要點什麼吧。”
任萍:“好吧,要10萬美元。”
李曉華:“這太多了。”
任萍:“前提是我沒有得性病,如果得了能治好的性病,一切醫療費用都由他付,如果得了艾滋病,多少錢都免談,我就想讓他被判刑,最好在牢裡一輩子。”
李曉華:“他怎麼會有性病,你想多了。”
聊著聊著,來了一個白人老頭,李曉華說要和這個朋友聊一會,他倆就一起離開了。

任萍小聲對我說:“你有沒有覺得李曉華有問題?”
我:“絕對有,我過去只是懷疑她,不確定是不是巧合,這下子確定了不是巧合,如果用水沖就可以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性病和流產了,她又不是文盲,我不相信她這是無知,她明顯想知道你有沒有洗澡,只是怎麼敢問得這麼明顯。”
任萍:“那天查體後醫生給我避孕藥,我覺得味道太噁心,吐掉了,千萬別懷孕,我是基督徒最好不要打胎。”
我:“你怎麼可以做這麼傻的事?”
任萍:“我覺得只一夜不至於懷孕,許多夫妻結婚好多年才有孩子呢。”
我:“概率這種事情難說,不可以有僥倖心理啊。”
任萍:“現在後悔也晚了,不提這破事了,還不知道得沒得艾滋呢,她說那人沒病,最好是真的。”
我:“你傻了,犯罪分子的話能信麼?”
任萍:“只是希望,沒信,我剛才也謊話連篇,騙她我只洗了頭。”
我:“原來是騙她啊,我還高興你只洗了頭。”
任萍:“她一開始說話就那麼奇怪,又是關心誰報警,又是洗澡,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哪有這樣的,我怎麼可能對她說真話。”
我:“別的謊話就罷了,你怎麼可以騙她說要10萬美元呢?”
任萍:“我不能讓她知道我只想加重判刑,那樣會狗急跳牆的,這裡的警察除了問案情見見面,平時不陪著咱們,如果咱倆被殺了,屍體剁碎扔海裡,能查出來麼?”
我:“就算能查出來,咱倆也只能等耶和華來復活了。”
任萍:“所以,我想,說個小數額,他們覺得支付得起就不至於殺人。”
我:“她一直把手機擺在桌子上,黑著屏,也不知道是否錄音,萬一錄音誣賴你訛詐。”
任萍:“錄音也不怕啊,昨天籤的民事訴訟委託就是要賠償金,要賠償是合法的。”
我:“我不確定那樣說是否合適,你最好別沒有律師的情況下多說話,不知道有什麼陷阱。”
任萍:“她過來了。”

任萍開始罵我,罵的內容荒誕不實,我也用荒誕的話回罵,罵了1-2分鐘裝作剛剛看到李曉華過來。
李曉華退給任萍450美元潛水費。
我問李曉華:“什麼時候退我押金和預交過的房租。”
李曉華:“你搬走時退給你。我說,你把信放在客廳,也不告訴我,我今天這麼晚了才看到,來不及9號之前搬走。”
李曉華:“晚幾天也沒有關係,不會扣你錢的。”然後李曉華就說有事忙,先走了。

任萍:“我剛才罵你是假的。”
我:“我知道,那些內容是假的,我就明白了,所以也配合你了嘛。”
任萍:“我是為了讓你撇清關係,我過幾天就走了,你一個人待在塞班危險。”
我:“我明白你為我著想,我們去見律師吧,去大路上打車。”

我們乘出租車到了律師樓,在客廳律師一見面就問某個卡片,這時翻譯江女士還沒來,我不認識那個詞。律師解釋說,帶有case number的藍色卡片。任萍說警方沒有給她任何卡片。這時江女士來了,律師說這不重要。我們一起去了辦公室。

律師說,上次籤的合同,律師費錯了,不應該一千而是兩千美元。
任萍說,你身為律師,怎麼連律師費都弄不清。
律師說,記錯了這類案件應該收費多少。
任萍說,記不住的事情就應該存電腦,需要的時候查。
律師說,就是查了知道錯了。

以我這些天和任萍的交往,我知道一千美元還是兩千美元對任萍區別不大,但我沒有勸任萍支付,對任萍和律師的爭論保持沉默。他們爭論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任萍表示考慮一下,結束了這個話題。

律師對我說,很高興房東給你寫了那樣的信,因為住戶被迫捲入案件而驅逐住戶是違法的,不止這一點,房東擅自進入住戶租的房子也是違法的。
我說,我不確定房東算不算擅自闖入,因為我租的是臥室,房東沒有把信放在我的臥室,而是放在共用的客廳裡。
律師表示對這種租房方式困惑。
於是我解釋說,那棟樓總共2層,第一層有一套公寓,我不清楚具體佈局和租房方式,任萍是在那裡被強姦的,第二層有2套公寓,1套只有1個臥室1個浴室,另一套有7間臥室2個浴室1個廚房1個客廳1個露台,這套公寓除了臥室都是7戶共同使用,我就是這7戶之一,李曉華經我允許讓任萍住我的臥室,與我平分了任萍支付的租金。
律師說這樣的出租方式不合法,有安全隱患,可以起訴房東,問我是否願意委託他起訴。
我說,不了,房東答應退押金和房租,我不想耗費時間。

律師對任萍說,這樣的公寓接待遊客是違法的,問任萍是否願意委託他起訴。
任萍說,不止這一點違法,她懷疑李曉華參與了強姦,因為李曉華有空單間卻安排她住Carol的房間,而且經常向Carol詢問她的行踪,事情發生的那天給強姦犯打電話,很清楚她在哪裡。
律師說,這些疑點都不能說明李曉華參與了。
任萍說了剛才與李曉華見面的談話內容。
律師問任萍是否錄音。
任萍說沒有。
律師說由於任萍也撒謊了,即使錄音也沒法用來作為證據起訴李曉華,而且如果李曉華錄音,對任萍不利。
任萍說,擔心李曉華傷害自己才不得不撒謊。
律師建議任萍以後不要接受李曉華的邀請,而且如果李曉華主動來見面,感覺害怕可以報警。
任萍說,擔心李曉華買兇殺人。
律師表示無法從法律上解決這種隱患,只能平時自己小心。
任萍說,那就不起訴李曉華關於公寓無資質接待遊客的問題的,不想讓自己處於危險中。
這樣結束了諮詢。

從辦公室出來後,江女士建議任萍接受2千美元的價格,說很少看到這位律師加班,他這次加班說明對這個案子把握很大。
任萍表示會考慮的。
我撥打了保護中心的電話,工作人員來把我們接回了保護中心。

回到保護中心,任萍對我表示,對江女士不信任,因為之前籤的委託合同中,不僅律師費1千美元,而且官司贏到的賠償金,律師按百分比獲得提成。如果官司能贏,律師的提成遠遠高於1千美元。這種情況下,律師冒著她取消合同的風險非向她多要1千美元,使她認為輸掉的可能性極高。
我:“輸掉損失的錢是小事,影響刑事就糟糕了。”
任萍:“我也是這樣擔心的,所以剛才沒有同意。”
我:“對不起,我推薦了這樣的律師。”
任萍:“我沒有責怪推薦人的習慣,做決定的人是我。我只是想請你幫我想一想,怎麼解決。我只接觸過家族常用的幾個律師,他們沒有這樣過,我實在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
我:“我經驗比你還少。”
任萍:“你至少在塞班比我久,自己沒辦法,可以問朋友。”
我:“我問問上次的朋友,白女士。”
打了電話,沒有接聽。
我:“可能忙,過一會兒再打。”
換了幾個時間段都沒有接聽。
任萍:“是不是人家嫌麻煩,故意避開。”
我:“如果她要避開,會直說,她不是虛偽的人。這件事情之前很多天,她就說過這一段時間很忙,即將返回美國本土,許多事情要處理。”
我:“我可以聯繫另一個朋友嗎?”
任萍:“不,不要讓再多人知道了。”
我:“僱律師本來是解決疑惑的,這樣弄得疑惑更多了,不如換個律師。”
任萍:“律師圈子就那麼大,換律師顯得咱們是很麻煩的人,未必有人肯接咱們的案子。”
我:“沒有律師也比糟糕的律師強。”
任萍:“我以後可能要在塞班投資,投資時總得需要律師把關合同,為一個案子把名聲弄壞了,不值得。對這個律師小心些就行了,反正這次僱律師只是為了把關警方辦案是否規矩,並不需要律師做多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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