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強姦案3月24日

關於真實強姦案的回憶,寫於6月,由於擔心影響破案,今天才發佈。
為避免遺漏有助找出真相的細節,用流水賬事無鉅細描述。請海涵閱讀體驗。

大約2月份,房東李曉華(租房合同簽名Xiaohua Satterfield,自稱嫁給了查莫洛人,丈夫姓Satterfield)問我能否允許她安排一個遊客來我的臥室住,與我平分租金,我同意了。

3月24日上午,我記不清幾點,我平時習慣7點左右醒,那時我還沒睡醒,李曉華敲我臥室門,把我叫醒,先是道歉吵醒我,然後介紹遊客的名字任萍,就離開了,沒有給遊客鑰匙。我作為租客不想承擔責任,所以也沒有給任萍鑰匙。我給任萍空出部分衣櫃的空間供她使用,她一邊放自己的東西,一邊與我和室友聊天。 任萍說:“你們也是來旅行嗎?”室友說自己是來打工的,我說來定居的。

任萍道歉來的時間比之前告訴李曉華的晚了幾天,原因是在澳門被搶劫,換衣服時還說:“看我腿上,劫匪打的。”我見到她開始換衣服,本來已經扭頭避開,聽到她說就轉頭看了她的腿,覺得尷尬,告訴她:“我是同性戀,別對我不見外。”她說:“我對性取向不歧視,不過住一起尷尬,是否介意我問問房東有沒有別的房間。”我說:“沒關係,李曉華知道我的性取向,問吧。”任萍當即用手機聯繫李曉華,好像用的是微信語音,李曉華的聲音我也聽得到。 任萍說一間臥室三個人住太擠了,有沒有小單間? 李曉華說沒有單間了,你不想合住只能住旅館。 任萍說不想住旅館,就這樣住著吧。我說:“你可以放心我不可能非禮你,這不僅是道德問題而且是審美觀問題,你柔柔弱弱連點兒肌肉都沒有,不符合我的審美觀。”她說:“我才不弱,我以前有肌肉的好麼,每天游泳至少一千米。雖然這兩年旅遊沒鍛煉,沒有了。”我說:“好漢不提當年勇。”開了一會兒玩笑,解除了尷尬。

既然她確定住下了,我習慣於醜話說在前面,我給她看自己的箱子,告訴她:我在這個公寓被偷過600美元,鎖完好,箱子被扯開。由於和600美元放在同一格子的40美元只是放得更深一點而沒有被偷,我推測是在我去洗手間這類短時間離開沒有鎖門的情況下被偷的,因此買了一個帶鎖的文件櫃(在ACE刷信用卡240美元買的),這種櫃子看起來用撬棍就能撬開,只能防小賊,不能防大賊。買這個櫃子只是不想每次去洗手間都鎖臥室門,不買保險櫃是怕招來大賊。我不習慣使用貴重物品,也不習慣使用大量現金,身上最多幾百美元,文件櫃對我來說足夠了。向她建議,如果她有貴重物品,最好去銀行租保險櫃,公寓旁邊就是塞班銀行。 任萍說把首飾放銀行平時不便佩戴,要我幫忙保存,還說被盜無需我賠。我就替她保存了。我平時用密碼鎖把鑰匙鎖在家具上,於是告訴任萍密碼。她重複時用了正常說話的音量,我擔心被鄰居聽見,小聲和她商量,說自己記憶數字容易,換個她容易記的密碼,於是換了新的密碼——她和她男友的紀念日。

看到她如此輕信陌生人,我覺得有必要多說一些周圍的安全隱患,就告訴她:二樓鄰居們曾經議論過一樓住著一群不正當職業的人,不知道是放高利貸的還是販毒的,我沒有驗證過。唯一一次接觸是一個多月前,一個男人敲二樓的門,問我能否晾衣服到二樓露台。他說一樓沒有地方晾,看著露台很大。我說二樓住了7戶人家,雖然露台大,依然不夠用。

我告訴任萍:7戶人家不假,露台不夠用是假話。被盜後,李曉華教過我,不要對鄰居和善,越和善越容易被偷,陌生人通常不敢趁我去洗手間的間隙進我的臥室,怕我回來後無法解釋為什麼待在我的臥室,可熟人就敢,只需說來找我即可。所以,我拒絕他們來晾衣服,二樓本來就人太多,一套公寓7戶人家住,如果給一樓的鄰居們來二樓的理由,就更多更亂了。

任萍對越和善越容易被偷表示贊同,說自己在澳門玩的時候,有陌生人來借錢,隨手拋給他們幾個籌碼,就引起別人貪欲,希望我能陪她玩,幫她隔開陌生人。我答應了。我們小睡一會兒,醒來臨近中午。 任萍問哪裡可以吃具有當地特色的食物,我說已經中午了,來不及,就隨便吃點,晚上再認真選擇。帶她去吃了一頓中餐自助。 任萍驚嘆2人總共20美元這麼便宜,拒絕AA制,把我的單也埋了。

任萍:“這飯店好吃又實惠,可惜是中餐,既然出國旅遊,當然吃西餐最應景。”
我:“塞班的西餐館比中餐多得多,每餐都換一家吃,十幾天也換不完,而且口味比中國的西餐館地道。”
任萍:“以後你幫我選餐館,只考慮特色就行了。別以為我住民宿是沒錢,我只是好奇,從小到大旅遊一直住旅館,什麼樣子的旅館都見過了,膩了。 ”
我:“那你來之前怎麼和我砍價房租呢?談不攏還拒絕了。”
任萍:“我砍價不是為了省錢,只是不喜歡被當傻瓜。你還好意思說,你倆價格根本對不起來。李曉華說每天30美元,你說一個月200美元。”
我:“我在微信解釋過了呀,那段時間打算換室友,發布過一些合租廣告,李曉華沒說你的微信號,只說會介紹一個遊客加我,你也沒說是李曉華介紹的,我誤會你來當室友,月租和短租價格當然不一樣。”
任萍:“所以我接受你的解釋了嘛,那時拒絕是因為李曉華說有單間。”
我:“不住一起,我也可以陪你玩呀。”
任萍:“明天陪我潛水吧。”
我:“我的腳趾搬床的時候砸傷了,泡在水里流血會引來鯊魚(後來我google了潛水常識,鯊魚對人類的血沒有興趣,鄰居潛水教練欺騙了我),估計這十天是不可能陪你下水了,我的拇指傷得嚴重,指甲壞死得重新生長,不知多久才會痊癒。”
任萍:“你介紹個教練吧。”
我:“我也不知道哪個教練好,我本來打算學潛水,先是準備好的錢被偷,又是感冒將近一個月,現在還砸傷腳趾,所以一直沒學。咱鄰居有一個是潛水教練,不知道水平好不好,反正找其他人也同樣不知道水平,要不然就找他吧。”
任萍:“中國人嗎?”
我:“是啊。”
任萍:“我不想出國旅遊還刻意認識一堆中國人,在國內就能認識何必出來還找同胞。你這樣決定移民的,或者李曉華這樣有綠卡的也就罷了。”
我:“李曉華曾經要給我介紹個教練,美國人。”
任萍:“他懂中文嗎?我的英語只是本科程度。”
我:“不懂。你的潛水達到什麼程度了?”
任萍:“需要從零開始。”
我:“這種程度用不著太複雜的語言吧?”
任萍:“好吧,下次見到李曉華請她介紹。”

飯後,我帶她逛了附近的砂糖王公園。吃和逛的時候,任萍接了幾個電話,說被搶劫和綁架勒索的事情。掛電話後對我說是澳門警方了解案情,誇讚澳門警方辦案有效率,沒有耽誤她太多旅行時間,儘管發生了搶劫這種不愉快的經歷,她還是覺得澳門值得去玩,只是剛發生這種事畢竟影響心情,所以這次想賭博就來塞班了。還說除了一件有紀念意義的物品(我忘了是什麼),其餘財物能否追回並不關心,關鍵是把劫匪都抓齊了,解氣。劫匪把自己的舊護照撕了,上面有許多國家的印章,是自己這些年旅行的紀念,現在只剩下一堆碎片,太可惡了。又說澳門警方有些過於負責任了,因為綁架她的人有多次強姦案底,就一直以為她也被強姦,女警察總是勸說她不要有顧慮說出來。她說無論女警察怎麼勸,對於沒有發生的事情自己就實話實說,由於自己騙劫匪說如果強姦就自殺,劫匪就是沒敢碰自己。

我:“怎麼沒碰,你腿上那麼多淤青。”
任萍:“只是毆打,逼問銀行卡密碼時用棍子打的,但是沒敢身體接觸,沒碰觸自己的底線。這次很幸運,原本住酒店時沒有拿酒店洗漱用品的習慣,儘管知道那些一次用品都是含在房費里,是允許拿的,也從來不拿,唯獨這次這些洗漱用品是金色的,覺得喜歡就拿了幾件,其中有刮鬍刀,而且臨走時起興拿的,隨手放在手提包裡,而不是行李箱,就是用刮鬍刀抵著脖子逃過一劫。”
我:“你真幸運,沒遇到兇惡到不在乎姦屍的歹徒。”
她:“那些歹徒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嚇我說出密碼和向家人要贖金,說過怎樣對待曾經綁架過的女人,這些事情在獲救後向警方證實是真的,這些歹徒才不會拿人命當回事,無非為了穩住我勒索更多錢財才暫時不碰而已,我和其他受害人的區別無非是財產,否則拖延不到警方營救。”

我:“不止財產,你還很幸運碰到了正常警察,我就很倒霉,信用卡被盜刷,我報警幾個月後問警方是否破案,警方回复我說我沒有報案過。我本以為至少能查出一部分,畢竟其中有5單交易是購買平安保險的車險,簽名和我卡上凸起的拼音完全不是一樣發音的漢字,這種情況下保險公司竟然肯刷卡賣保險,違反了法律,順著保險公司查就行了。可是,不是沒破案的問題,而是案件消失了。”
任萍:“並不是我幸運,而是我的家族有很多政府官員,儘管他們從沒有以權謀私的習慣,但這樣的背景可以使我不會遇到腐敗的事情。”
我:“如果咱們前些年相遇,我會離你遠遠的,我很反感官二代。但現在,我不想再當中國人,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中國了,所以,我不關心你的家人是否貪官,甚至如果是貪官更好,我歡迎你把從中國公民們身上剝削來的錢拿到塞班來消費,繁榮這裡的經濟。”
任萍:“不是每一個中國官員都以權謀私,你知道我為什麼是獨生子女嗎?因為我父親從來不搞特權,其他中國公民有多少權利,我的父親和大家一樣。我家族的錢也一樣,都是正當途徑,比如,你知道中國剛建國那些年的郵票現在很貴嗎?不是因為藝術價值,中國的郵票設計跟法國那些有藝術底蘊的國家完全沒得比。”
我:“我猜因為存量少。那時大部分中國人沒有投資眼光,節衣縮食去買國產手錶之類沒投資價值的東西,那時候社會輿論引導人們去買沒用的玩意兒,很少有人有頭腦掙脫輿論的影響。”
任萍:“你猜對了。跟知識面廣的人說話就是省了不少解釋。我家族的人賺錢靠的是眼光,而不是權利,我們買的東西,人人有權利買,可是大部分人沒眼光去買。因為來源正當,所以我花錢不用偷偷摸摸,最近幾年我愛好賭博,我父親常對別人說,我女兒不是在賭場,就是在去賭場的路上。如果是貪污來的錢,可不敢這樣高調。你蠻想我把錢消費在塞班,這麼愛這裡,你已經是美國人了嗎?”

我:“我現在是一個非法滯留的遊客,國籍還是中國。我只是感激塞班政府沒有大量遣送非法移民,讓我能得以活在這裡。”
任萍:“為什麼滯留在這裡,不回國。”
我:“我在牆外網站罵了共產黨獨裁,我擔心留在中國會被政府迫害。”
任萍:“你傻了,人人都知道中國沒有言論自由。”
我:“我當然也知道,所以我發佈在牆外,中國政府過去一直不承認建了防火牆屏蔽了許多網站,我就發佈在那些對中國人來說不存在的網站上,blogger、facebook、twitter 。我以為在牆外說話是安全的,一直到,去年年底在美國的新聞網站上看到,有一個中國人被中國政府秘密逮捕,因為他在twitter說要在10月1日穿著諷刺主席的T卹出門。剛好那時我的微信被封,理由是我被舉報詐騙,可是我從未詐騙過,那時我的微信帳號甚至沒有過金錢往來,這理由明顯是假的,那麼會不會是逮捕我的前兆,要知道中國的公司向來出賣公民隱私給中國政府,以往就有不少人因為在微信的言論被捕,我雖然沒有在微信罵過中國政府,但是我ID用的是自己博客域名,blogger綁定的那個域名,我在blogger罵了。於是我就用最快的方法逃離中國了,我本來早就計劃來塞班,但原計劃只是旅遊幾天就走,利用容易簽證的地方,多弄幾個良好的出入境記錄,好用來增加難簽證國家的成功率,去往澳洲或者加拿大,工作幾年正常繳稅就可以永居,然後再住幾年入籍,擺脫掉中國國籍。那個新聞打亂了我的計劃,我不確定逃慢了會不會再也沒有機會離開,我根本就沒有準備好出國,我的目的地也不是塞班,塞班哪裡都好,就是移民政策太緊,我更想去移民政策寬鬆的國家,可是我已經滯留在塞班了,無法在塞班去往別的國家。”
任萍:“我可以通過關係,幫你查查你在不在網警的名單上。但只是查詢,如果在,我無法幫你銷掉,我不敢碰觸政治,一丁點都不敢。”
我:“能查查有沒有我的名字,就已經是很大的幫助了。如果有,也不會讓我目前的情況更糟;如果沒有,我就可以把以往的言論都刪除,返回中國安心準備移民去澳洲或加拿大。我不敢現在刪除,萬一已經被網警留證據了,刪掉只會連尋求庇護的可能也沒有了。”
任萍:“那好,我回國就給你查,讓你知道共產黨也不全是壞人。”我說:“我本來就不覺得共產黨都是壞人,我厭惡的是獨裁制度而不是具體的人。 ”

我們約好,等任萍回國後,我通過微信把自己的身份證護照等信息傳給她,她來幫我查詢。我覺得哪怕任萍是騙子,也不會有太多損失,自從信用卡被盜的案子消失,我不信任中國的銀行,於是就不喜歡存錢了,銀行賬戶存款從來不超過6個月生活費,即使我的身份證信息洩露造成銀行賬戶有被盜的風險,這風險在我的心理承受力之內。冒著損失少量金錢的風險拼一個可以擺脫非法滯留現狀的可能,值得。和任萍的交往,我打算順其自然。如果她的背景真如她所說,那麼她身邊並不缺乏刻意討好的人,我故意討好她只會弄巧成拙。儘管我有求於她,但我必須擺脫這件事的影響,在一起玩得開心就交朋友,無聊就算了,這樣才有成為朋友的可能。

吃完飯,任萍讓我帶她去賭場玩。我對賭博沒有興趣,不過距離公寓夠近,就帶過去吧。去了賭場本想待幾分鐘就離開,但看她賭博,聽她講賭博的趣事,很有意思,就留下了。我曾經來賭過,總共輸了440美元,覺得這種沒有規律完全隨機的遊戲沒意思,不理解為何許多人不去玩期貨玩股票,就喜歡玩賭博。任萍滿足了我的好奇心,耐心回答我很多無知的問題,還誇讚我不喜歡賭博是個好習慣,就喜歡我這樣不賭博的人陪她賭。

晚餐時間,任萍說想吃牛排,我說:“不了解哪家餐館的牛排好吃,問李曉華這個老移民吧。”她就給李曉華打了電話,和李曉華約了太平洋禮品店附近見面。李曉華開車帶我們去了一家以蝦為主的特色餐館,說太晚去那家牛排有名的餐館來不及,下次帶她去。任萍表示蝦也不錯。任萍請李曉華推薦個潛水教練。

李曉華:“潛水一定要找美國人啊,中國教練雖然便宜但是不安全,可別為了省錢拿命開玩笑,中國教練出事故特別多。”
我:“中國教練確實出事故多,但問題不在教練身上,而是由於語言,中國遊客大都找中國教練,中國遊客中有許多膽大妄為的人,拖累了教練。”
李曉華:“你喜歡找中國教練,替他們開脫責任。”
我:“我既不喜歡也不討厭,而且我早就打算跟你介紹的教練學,只是又是被偷又是生病耽誤了。既然我決心移民,當然沒興趣結交中國教練,他們只是過客,遲早要回中國去。”
任萍:“我也想多認識些當地人,我打算在塞班投資,並不是只一次旅行,我還會來好幾次。”
李曉華:“你打算投資哪方面?”
任萍:“我得多了解一些,再決定。你們可以多介紹一些當地朋友給我認識嗎?不光投資,既然來旅遊,想要多了解一些當地文化。”
我:“想要了解當地文化,多交往一些土人朋友最合適。”
任萍:“什麼是土人,土著人?”
我:“土人就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塞班島有兩個本地民族Chamorro和Carolinian。”
任萍:“我想和土人交朋友,你幫我。”
我:“我可不想魯班門前弄大斧,我才來幾個月,李曉華可是老塞班。”

李曉華說了一番自己在塞班人脈多麼廣。聊了一會兒,李曉華說急著上班,打包一份食物先走了。飯後,任萍把我們三人的帳結了,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後對我說:“我來月經了,哪裡可以買衛生巾。”我說:“你待會兒去哪兒玩,還是回公寓。”任萍說:“去賭場。”我就帶她去賭場附近的周天超市買了衛生巾,然後一起去賭場玩到了天亮。

隨後這些天,我對時間記憶不夠準確,畢竟過去了這麼久才動手寫,但我記得清發生的每件事細節,我的記憶力向來很好。之後的敘述,有時我知道準確的時間,是由於李曉華經常用微信和whats app問我任萍的行踪,我參考了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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