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擺脫的恐懼

最近經常看到中共強摘器官的新聞,以前我還可以欺騙自己,或許只摘法輪功修煉者的器官,與我沒有關係。最近看到的受害者,都不是法輪功修煉者。

賈敬龍,我本來已經不想關注了。雖然我覺得死刑太重了,但畢竟中國法律對此有彈性。沒往更人性化的方向彈,可也沒有超出法律的範圍,於是我的憤怒有限。我還是一個自私的人,他的處世方式讓我沒有同理心,如果中國大陸有言論自由,如果大陸居民可以自由討論此事,我很有可能不會為他說話。我認為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只會讓問題更糟糕。如果這類事發生在我身上,即使我的全部財產都被掠奪,我也不會殺人。我認為生命的價值,是金錢無法比擬的,我不可能因為財產糾紛殺人。

後來他被執行死刑了,再發聲也無法挽回他的生命,我更不打算關注了。問題是,不是我想不關注,就能不關注的。他的器官究竟哪裡去了?一個怨恨到用殺人解決問題的人,會自願捐獻遺體和器官嗎?如果中國大陸司法獨立並且有新聞自由,我會相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大陸司法不獨立,也沒有新聞自由。他的器官不翼而飛,讓我感到恐慌,而且不是暫時的,只要他的器官繼續下落不明,我就提心吊膽。

彭明,比賈敬龍更讓我恐慌。流亡海外、異議人士、基督徒,他身上的標籤至少有三個和我一樣。我們有本質的不同嗎?無非是量的不同,他是名人,我是普通人。結合同樣近期的新聞——權平被綁架,讓我意識到普通人並不比名人安全。

聶樹斌,有些人因為他被平反,而以為中國政府進步。如果單獨看,好像是的。可是結合賈敬龍、彭明的遭遇來看,我只看到三者的器官都下落不明。二十年前強摘器官,現在依然繼續按需殺人,哪裡進步?只讓我意識到,不是現在才發生這種事,而是我以前沒有關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已經離開中國,所以我晚上還能睡得著。

但是我的心情始終籠罩著陰影,只要我沒有擺脫中國籍,就無法放鬆心情真正快樂起來。我擔憂我會死得更慘,因為我只是個小人物,不受關注,中國政府對我做出任何事情都無需顧及輿論壓力。

一直到,看到林耶凡的新聞,緩解了一些我的心理壓力。名人在不惜代價的為這類事件發聲,當這類事件被國際社會廣泛關注時,或許會減少此事的概率。

不過,也只是或許,畢竟中國大陸愈來愈強大,近年來愈來愈不在乎國際輿論。所以,只是稍微緩解,無法擺脫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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