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時間非常值錢?


有個同樣喜歡聽張靚穎的朋友問,《天書世界》這首歌挺好聽的,編曲作詞唱功都不差,怎麼惡評如潮?

我回答,歌不差,問題是,它是頁遊《天書世界》的同名主題曲啊。大家說她節操掉了,不是指唱歌,是指代言。

說到代言,我認為她總比成龍強,成龍代言的品牌全部死光,無一倖存。張靚穎代言天書惡評洶湧,是被國產網游拖累。國產網游全都是坑,沒有例外,所以選哪家都有損形象。評論的人們普遍是明白人,埋怨她代言頁遊,而不是《天書世界》。

網游分兩種,大型客戶端和微端,微端含頁遊。有些人用詞喜歡把網游、頁遊區分開,我認為相對於單機遊戲,大型客戶端和微端都是一回事,只是大小區別。習慣強調區分的人們,很多是認為頁游太低級,不配並列。前些年有朋友遊說我一起投資頁遊,因為頁遊成本低,相對於大製作成本低,所以風險低,但是利潤率一點都不低。

巴菲特說過,不懂的我就不投資。我對他這句話深表認同,並拿來作為投資守則第一條。我對頁遊毫無興趣,一直都沒接觸過,於是就不投資。但是因此對頁遊有了好奇心,既沒有大型網游的精緻,也沒有手機遊戲的見縫插針利用碎片時間,竟然有人玩? !真的能掙錢么?印像中,都是些小投資,或許都賠了呢?只是因為成本低,大家都喜歡拿來試水,所以新頁遊才層出不窮呢,或許吧。

留意到天書,是因為它對廣告的投入很大,顛覆了我印像中的小成本。一是,選了一線歌手做代言,而不是剛出道的;二是,廣告覆蓋面大,各大視頻網站的片頭廣告頻繁,“你的時間非常值錢”耳熟能詳。


好奇,就玩玩唄,反正頁遊通常是自動挂機,雖然在線時間驚悚,其實人在的時間並不需要多少。玩了,而且我上了所在服的排行榜,有資格評論一番了。


大家對天書的詬病,集中在兩句話,一句是廣告語“你的時間非常值錢!”,再就是登陸界面的一句話“2015最受歡迎良心頁遊”。我體驗是,遊戲設計者心目中的時間值錢,和咱不是一種價值觀。咱們玩家想的是,同樣一段時間,玩這款遊戲還是玩別的事情更有樂趣;遊戲設計者想的是,免費玩家用時間抹平和人民幣玩家的差距。這一點,天書沒有跳出這個普遍的格局。至於良心,天書雖然沒有資格跟老外的遊戲比良心,但是在大陸不在最沒良心的行列。


一、坑時間

國產遊戲(韓國來中國撈錢的泡菜遊戲因為本質和國產遊戲沒區別,就不將其列為老外遊戲了,算在國產裡面吧)或國內運營商代理的老外遊戲,通病是練級。

老外的遊戲,區分級別是為了讓玩家熟悉技能,如果一股腦的開放全部功能,會讓玩家不知所措,所以分等級開通。升級所需要的經驗值,通常設計得普通玩家稍微熟悉當前技能的程度。所以嘛,如果只玩老外的遊戲,不玩國產遊戲,是不會理解“練級”這種事的。這一點,要注意,老外的遊戲如果不玩外服,玩國內運營商的國服,是體會不到免於練級之苦的。舉個例子,《激戰2》國服把能獲得的經驗值減少了,雖然是老外的遊戲,但國服和外服簡直不是同一款遊戲。

練級這件事,《天書世界》當然沒資格跟老外比,不過國產遊戲就這尿性,不好因此說它沒良心,因為有好多好多更沒良心的給墊底呢。舉個例子,《花千骨》連沒有密集恐懼症的人都會被密集的怪物嚇尿。我認為,設計得密集如果是為了玩家練級,不如直接把升級需要的經驗減少。對此,《天書世界》同樣沒有做到把升級所需經驗值減少,但是做到了把殺怪的經驗值提高,隨手一揮殺幾隻小怪,就有幾萬經驗值。還有領袖鼓舞(軍團長在線,成員殺怪經驗提升20%)、微端登陸獎勵殺怪經驗提升10%、世界等級加成等等很多對獲得經驗的百分比加成。因此,野外怪物稀稀落落的,練級速度卻是密集恐怖的《花千骨》很多倍。

還是練級這回事,網頁遊戲比大型遊戲的搞笑之處是——有挂機功能。玩大型遊戲,如果用掛,只有用外掛,屬於違規行為,會被封號。網頁遊戲,官方本身就給了挂機功能。這一點不是《天書世界》獨有,網頁遊戲通常都有挂機功能。

為什麼寧可推出挂機功能,也不肯降低升級需要的經驗呢?我認為,這脫離了玩家體驗這個範疇,屬於人力資源範疇。

一款遊戲,如何評價工作人員的績效?玩家在線時間是一個重要指標。至於為了湊指標而犧牲遊戲體驗,身為拿月薪的員工,何必為拿股票分紅的股東考慮呢!有些人說,既然這樣,取消在線時間這個指標好了。我認為,如果取消這個指標​​,還有別的指標。比如,為了湊“同時在線人數”這個指標,國產遊戲普遍會有節假日20:00-22:00殺怪經驗加倍或者贈送道具之類的活動。不僅讓外出遊玩的玩家充滿怨氣,覺得跟宅人拉開差距,因此不玩了。還讓在線的玩家也不爽,要么服務器卡,要么運營商臨時加租服務器,沒有卡頓,但是大家一窩蜂搶怪很煩。這些用戶體驗極差的行為,明顯是為了騙股東嘛。但是,績效考核總是需要指標的,不用這些指標,也得用別的指標,只要是指標,就可以湊指標。

說到指標,治國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更何況遊戲了。例如,大家都知道GDP這個指標很蠢。蠢在哪裡,舉個例子,一個路段需要鋪設煤氣管道和升級水管,兩者時間臨近,當然是一次性扒開路面省成本。但是呢,省成本的做法是GDP最低的,兩次扒開更有利於升遷時的GDP考核。

每個指標,都可以取巧去湊,沒有毫無漏洞的指標。如果想解決湊指標,換指標是沒用的,我目前只想到兩種方法解決,歸根到底也算是一種方法,就是不用指標。一種是小型組織,不用指標,老闆主觀判斷成效;一種是大型組織,還是不用指標,但主觀肯定不合適啦,而是考核全部方面的數據,這一點目前技術還做不到,或者成本太高,可能未來計算機芯片進步能解決。

返回主題,繼續說天書。天書對於時間的坑,並不是沒有,只是沒安排在練級,而是安排在掠奪資源。天書中掠奪資源的方面滲透方方面面,我拿其中一項舉例,搶山寨。山寨出產的物資,能提升人物和武將實力。但是一開始搶低級山寨跟實力沒多大關係,主要是誰有時間。山寨刷新物資是有時間規律的,有的30分鐘刷新一次,有的70分鐘,都有標示。佔領得早,沒用,關鍵是佔領的巧。願意耗費精力的玩家,就掐準時間,總在臨刷新時才去佔。

我所在的服務器,有三名玩家最願意耗費精力,我試過白天搶,凌晨撒尿順便搶,都很快被這仨搶回去。不可能這麼巧合,每次都這仨跟我撞在同一時間。人類哪能天天24小時在線,難道是外掛?於是我就私聊他們,結果,都是真人!好吧,我服了。另外還要到一名高玩的QQ號:1054311663,他是參加試玩遊戲拿現金獎勵的活動。想要課餘賺點小錢的學生黨可以聯繫他,比打工掙錢。掙錢只需要等級,不需要戰力,所以挂機即可,不耗精力。他這麼拼說是以往為了掙錢,只衝刺等級,這次想要認真體驗遊戲。

除了這仨,其餘人都偶爾有空搶一把,根本搶不到多少物資。這樣下去惡性循環,於是我就把資源傾斜到武將。天書世界實力分2套系統,一個是人物,一個是人物擁有的武將,但是武將實力不可超過人物。人物可用銅錢和元寶提昇實力,武將只可用元寶。銅錢不​​能換元寶,元寶可以換銅錢。資源平均分配的結果是,泯然眾人。我的策略是把資源傾斜給最能掠奪資源的一方,算了算武將掠奪的比人物多。然後用掠奪來的資源提升人物實力,以免無法駕馭武將。

經過資源傾斜,我的武將實力穩居第4名。其餘人我估計不至於算不清楚這麼簡單的賬,而是願意算計的人,更清楚與其待在207號服務器算計前三名牙縫裡漏的資源,不如跑去別的服務器,找個沒有拼命玩家的地兒。一個運營商一天開倆服務器,幾十個運營商在運營這款遊戲,總能找到冷清一些的地兒吧。

再舉個例子,搶店鋪。總共11家店鋪,理論上,武將排行榜前11名每人佔領一家。實際上,這11家店鋪由5人瓜分。如圖,佔領同顏色連線的店鋪收益200%,如圖所示,由於連點,只能形成2套雙倍收益的店鋪。於是乎,武將排行榜前三名玩家,一名佔據了3家整套店鋪,一名佔了4家,兩人收益差不多,因為3家那套店舖等級高。另一名玩家佔據了非連線的一家高等級店鋪,外加收益最高的皇宮。第4、5名玩家佔據了剩餘的2家非連線店鋪。
(臨卸載才發覺,店鋪共13家,少看了2家。網頁游戲的界面充滿銅臭味,優惠活動、VIP等提示關不掉,我無法沉浸進去。有些細節我注意到了,比如武將吞食將魂碎片,不如把同樣數量的碎片合成武將再吞食獲得的經驗多,這是我對數字的敏感,不是因爲這游戲值得琢磨;有些細節,即使禿子頭上的虱子,我也看不見)

前三可以佔據多家店鋪,並非是武將戰力甩開4、5名很多,而是足夠有時間。前期大家的資源都僅夠練一套武將,佔據多家店鋪兵力分散,總被實力弱於自己的玩家搶奪,這就需要人工再去搶回來,反复循環。理論上,搶到店鋪後,派武將駐守,完全不需人工操作,坐等錢來,實際上,如果沒有足夠兵力駐守,就需要集中優勢兵力來回當救火隊去搶回店鋪,極為耗時。例如我作為第4名搶到2家店,原本沒有第5名的菜,但是我沒空總是守著,與其被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搶來搶去,不如集中守著高級店鋪,把另一家低級店鋪送給第5名駐守。

我推測,最終局面是:策略正確又願意投入精力的玩家,占前三。有正確策略又願意投入精力的玩家,但運氣不好沒有搶到前三的,去更新的服務器玩。有正確策略,但不願意投入精力的玩家佔第四。有正確策略,但傾斜資源時不夠魄力做到極端的玩家佔第五。其餘玩家蠢哭了,待差距越拉越遠,絕望後就棄坑了。

官方數據咱是拿不到的,好在這遊戲有充值1元送兵魂的活動,由此管中窺豹,可以判斷出一個服務器有多少人花了錢。

如圖,有5人,其中有我,只充了10元,然後任憑各種優惠活動洶湧,不肯再花一分錢。其餘4人我也找到了,從排行榜一些只能充值提升的方面看,輕鬆找到。

開服一個月,5人充值,1人百元水平,1人幾十塊的樣子,3人堅決10元算完。這...雖然每天各大平台加起來能有近百服務器,但若是各個服務器都這麼個水平,呃,頁遊利潤率真的高嗎?

廣告語“你的時間非常值錢”,沒騙人。充值提升人物戰力很容易見成效,但是提升武將戰力,幾千塊沒效果。充值一萬塊人民幣才送一個神將,免費玩家用普通武將合理搭配,完虐不成組合的神將。神將想要成組合,幾萬塊搞不定。充幾千塊,如果願意花費時間,把前期優勢轉化成資源,那麼OK。不願意花費時間,不充幾萬塊休想吊打免費玩家。這,以國內人工這麼便宜來考慮,還不如僱工作室人工掠奪資源呢,幾千塊達成幾萬塊的效果。

這設計,我懷疑這款遊戲的股東們,究竟有沒有親身體驗過自己投資的遊戲!



二、坑錢

這個世界上,普通人能遇到兩種事情是無底洞,一種是賭博,一種是大陸網游。我還是拿《激戰2》來舉例,不同於美服,國服有爵位系統,也就是大陸網游普遍的VIP系統啦。對此,把美國玩家嚇得集體質問運營商,美國運營商對此舉行新聞發布會,向美國玩家掃盲,“遊戲免費,道具收費”是神馬意思,並且承諾這類中國特色的事情一律不會出現在美服。

“遊戲免費,道具收費”是國產網游特有的現象,老外遊戲通常有兩種收費方式,一種是按時間收費,比如《魔獸世界》,很多人奇怪這麼古老的遊戲,怎么生命那麼悠長。我認為,它作為罕有的、有國服的時間收費遊戲,不想被免費遊戲坑錢的玩家,有得選嗎?

為什麼按時間收費反而省錢呢,咱們來算一算,魔獸國服點卡價格是,15元2000分鐘和30元4000分鐘,大多數老玩家選擇後者,就是每小時4毛5分。正常人每天得睡覺吧,得上班或上學吧,得吃飯得洗澡吧,即使24小時在線的狂人,每天也就是24小時啦,不會是240小時、2400小時... ...每天玩遊戲的時間有限,所以花銷是有限的。至於免費遊戲有多昂貴,我合併在下一段說。

另一種收費方式是一次性收費+時裝收費(只外觀,無屬性),《激戰2》屬於這種。坑爹的是國服賣爵位,雖然買斷費比美服便宜,但節約了一次性費用,多了一些無底洞。不過,作為收費遊戲,比免費遊戲好在,不賣有屬性的時裝。純國產遊戲或者韓國泡菜遊戲,普遍賣加戰鬥力屬性的時裝,人民幣玩家完爆不充值的玩家,坑之處不是賣有屬性的時裝(人家畢竟需要盈利),而是無限的賣這種時裝,例如《鬥戰神》的時裝用來合成高級時裝,再合成更高級... ...花錢無止境。這一點,點名《鬥戰神》可能不太公平,因為國產遊戲都是這尿性,即使沒有時裝合成,還有別的。

《天書世界》作為免費遊戲,在坑錢方面是不可能免俗的。大部分玩家一毛不拔,那麼只能把一小撮願意花錢的玩家往死裡坑,才可以不虧錢。坑錢方面,大家沒必要怨恨運營商,只能怨大家造成了免費的氛圍。大陸的遊戲市場是畸形的,不止網游,單機遊戲就是因為大家都不願意花錢買,都去玩盜版,而造成國產單機絕種。無論是否適合做成網游,一律做成網游而不敢做成單機。做成網游後,也不是大家一起愉快的玩耍,而是搬磚升級,然後被人民幣玩家吊打,絕望棄坑。

其實國內軟件市場整體畸形,不止遊戲這一方面。播放器大家都用免費的,免費人家吃什麼呢?暴風影音後台偷偷上傳廣告,大家可以搜以往的新聞,發生過5.19暴風門事件,現在還有人用這款軟件。免費的辦公軟件,免費的殺毒軟件,免費的... ...不明白免費的東西最貴的人佔多數。



三、創新

天下烏鴉一般黑,如果不期待《天書世界》是白色的烏鴉,這款遊戲還是有很多亮點的。

1、雖然沒有大創新,但整合方式頗為獨到。人物系統滿足了喜好PK的玩家,武將系統滿足了愛好經營的玩家,五張牌滿足了棋牌愛好者。

挂機的時候可以打牌,因為遊戲幣不能提現,所以不是違法的賭博。不同於純棋牌遊戲,遊戲幣只是數字,讓人無感。天書裡贏的錢可以用來強化自身實力,更滿足賭徒心理。



2、美工不流俗

有些網頁遊戲,企圖搞出3D效果,結果很佔電腦資源。比如《佛本是道》,微端只有幾兆,可是過幾天再檢查安裝路徑,佔了將近2G空間。對內存、帶寬等的負擔,更不必說了。這種所謂微端,豈不是四不像,既沒有大型遊戲的宏大,也喪失了微端本應具有的微。

反之,還有一種網頁遊戲是簡陋得讓人一眼就不打算玩。這種遊戲太多,很多沒有留下印象,唯一記得是各種網頁版的傳奇。

《天書世界》在資源和精緻之間的平衡,做的還是不錯的。主流配置的電腦,同一台電腦開7、8個小號很流暢,再多估計也行,只是我沒試,畫面也能看得下去。



對於天書的美工,我最喜歡的一點是——沒有翅膀!國產網游,不止頁遊,幾乎只要是國產,玩家就必須當鳥人,見多了之後,見到翅膀想吐。最無腦的是,仙俠遊戲腳下踏著飛劍,還支愣著一對雞翅膀。天書裡,沒有翅膀,取而代之的是披風,天書作為三國題材的遊戲,用披風很合理。雖然換湯不換藥,但是可見美工用腦了。是的,用腦!國產網游的質量,已經讓我不期待美工品味啊、格調啊這些高端的東西,只要用腦就讓人很滿足了。

同理還有——沒有寵物!國產網游流俗,不管什麼題材的網游,玩家必須當飼養員,領著一隻小動物。天書依然只是改了個形象,本質沒改,但是緊扣三國題材,用機甲取而代之,第一隻機甲是木牛,讓人聯想起木牛流馬。既然三國時期有木牛,那麼在此基礎上YY,完全可以接受。

如果只是免費隨便一玩,然後扔掉,《天書世界》還算不錯。反正國產網游只配這樣玩,任何一款都不例外。甚至精明的玩家已經養成這樣的習慣了,已經耗費的時間這些沉沒成本,已經免疫。天書裡,我問了問前幾名玩家是否長期玩下去,他們都說合服馬上扔,老服的玩家時間優勢積累得恐怖,不可能拼得過的,受虐狂才會繼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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