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ABC,附方案2

A、寫出櫃,很容易淪為月經文。如果你對出櫃下意識的感覺難,那隻能說明你孤陋寡聞,這個問題已經被討論透了,透到地球另一面了。

B、​​不是所有的環境都適合出櫃,不過,不適合出櫃的環境難的何止是出櫃。舉個例子,衣著。我在北京工作的時候,對同樣北漂的人說,沒感覺來北京有多麼必要,平時還看不到海。有人說,那是因為你來自青島,雖然不及首都,但是個一線城市。接著,他拿自己的家鄉舉例,家鄉的價值觀單一,衣著按著時尚門戶網站、時尚雜誌鼓吹的當季風格穿,就是體面,否則不僅自己掉面子,家人也跟著沒面子。他不喜歡追逐時尚,於是在北京感覺自在。在北京,衣著體面是多元化的,時尚還是經典並行不悖。

我認為,環境高於自己時,當然選擇適應環境;當環境低於自己時,適應環境就太憋屈了。

而改變環境,太辛苦,不如用腳投票見效快。這麼說,並不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而是看過了太多用腳投票。

C、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父母。選擇工作環境,本來就是人往高處走,跟直和彎沒有關係。往上走,環境越來越寬容性取向,只是附帶的好處。交際圈子也同理。同事、朋友等外人,都是可以選擇,可以更換的。割捨不掉的是親人,而親人是有遠近親疏的。說句不敬的話,其餘親人的重要性,都是依附在父母的態度上的。父母在乎他們,咱才跟著在乎他們。這是我自己的角度,每個人情況不同,比如有的人是別的親人帶大的。道理是一致的,就是有核心,而不是同樣重要。

把父母作為重點,可能是我作為獨生女的角度。由於從小,沒有人分潤父愛母愛,我獲得了父母全部的愛,而愛是相互的,在我心中父母比任何人都重要,任何人包括戀人。儘管我的父母一致認為,配偶比父母重要,他們認為父母只能陪伴子女一段時間,而配偶一生相伴。這是他們的角度,他們確實白頭到老。我的想法是,若是問我“媽和老婆掉水里,先救哪個”,我根本不用考慮,肯定是先救媽。這話我就算是當著女友面,也這麼說。幸好,歷任女友沒人傻到問我這個問題。這種問題,除非替換成“媽和爸掉水里,先救哪個”才值得考慮,好在我爸會游泳,我不用頭痛。

我把父母作為重點,但並不會因此委屈求全。同樣可能是獨生子女的原因,從小,我不需要做一些事情,來爭寵。凡是不涉及人品的事情,無論我和父母觀點多麼相悖,都是求同存異。我這觀點,我自己都覺得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習慣於保持獨立人格,得益於父母給我的啟蒙,零零碎碎的隨著生活小事潛移默化。比如見到個新聞,都會趁機啟蒙。譬如小時候見過這麼一則新聞,一個信邪教的母親教孩子自焚可以進天堂。父母於是趁機啟蒙:“不要無條件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即使父母的愛,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可是父母的觀點可能是錯誤的。”

求同存異,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習慣。所以,當我青春期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時,我就開始表達自己的觀點。我知道,只要我有道理,父母就會接受或者不干涉我的行為。同時,我也知道,對於大事猛然說出來,容易被下意識的拒絕,如果時間允許最好潛移默化。

一開始,我只求表面認同。創造一些機會,讓父母能見到同性戀的電影、新聞等,一起討論。我既不為同性戀說好話,也不說壞話,只是提醒父母,你們反對同性戀,可以放在心裡悄悄的反對,當著外人面不要說出來,否則顯得太低級了。口頭習慣是會影響人的觀念的,雖然動搖不了價值觀的根本,但是一些來自社會灌輸未經自己大腦思考內化的浮動觀念,是會被意識到不對頭:“我原先以為同性戀不對,可是這不對,是不對在哪裡呢?”

無腦反對,被反洗腦後,就可以開始擺出來探討了。這時依然不能下猛藥,人們對外人的事情會更理智,所以,就討論別人家的同性戀好了,或者乾脆拿同性戀作為一個抽象概念來討論。我爹唯物,咱揪住“同性戀是基因決定的”搞定。我娘信基督教,咱就扣聖經。我把聖經讀完了,沒看到明確反對同性戀,每次涉及同性戀,同性戀只是出場時機不對,混在淫亂中。聖經反對淫亂,解讀為反對同性戀的人,咱不知道是出於私人喜惡還是別有目的,反正不是正解。我的口才不一定能說得過以洗腦謀生的神父們,於是藉助他們同行的口才來反駁。我從網上查詢哪些教會是寬容同性戀的,儘管在中國,教會是某家壟斷的,可是放眼世界,同樣是基督教,有很多教會。 (參見本站《“愛”是什麼?》)

兩步鋪墊之後,可以開始談及自己了。我的經驗是,最好單身的時候談。交往女友時,可能父母並不反對同性戀,而是反感這個人。同理,若是父母對女友有好感,有助於接受同性戀,但是這對女友壓力太大了。

前兩步若是做到位,這時父母不反對同性戀,而是擔心社會壓力對我的傷害。我就說了社會壓力不全是壞處,雖然它本身是個壞東西,也帶來惡果,可是另一方面,外界壓力讓內部更緊密。同性戀和猶太人有一點相似,都是外界壓力讓不同領域,不同階層的人們聯合起來。偏見會給我帶來不便,同時,因此而得到的同胞又會給我帶來便利。

我這些經驗,很依賴父母的為人。不是所有人,父母都能達到這樣的素養。我父母不僅對性取向寬容,對其他事物也寬容。例如,我說過想要過輕鬆的生活,我的物質慾望低,那麼何必拿時間賺錢呢?如果每週工作一天就可以滿足一周的消費,那麼我何必工作5天。這種想法,按主流觀念看,很不成器。也並不符合我父母的價值觀,但是他們能夠包容。所以我認為,父母能否包容性取向,不用談性取向,從其他事情就可以觀察出來。

昨天,一個朋友問我出櫃的事兒。我們就此討論過,如果不適合出櫃怎麼辦。首先,我是堅決反感形婚的,我寫過《形婚——缺乏契約精神的體現》。

其次,直婚只適合一部分人。我在《同性戀到底是不是天生的》裡寫過“有些雙性戀更偏好同性,看起來像同性戀,自己也以為自己是同性戀,其實只是同性戀的外援。”再次,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移民。最後,若是出櫃、移民、直婚、形婚,都被否決,我想不到除了拖還有別的辦法。冒充單身主義者是不可行的,不能包容同性戀的環境,同樣不能包容單身,在單身這事兒上,直人和咱一樣壓力山大。

我出的餿主意是,每次出去玩兒,都跟父母說是去相親。然後每次回來都編個故事,編排對方多麼不合適。拖個幾年,你的“辛苦”被父母看在眼裡。可能父母反而會安慰你:“乖寶貝,咱別找了吧,單身也挺好噠。”雖然是撒謊,不過口頭撒謊不像形婚那樣書面撒謊不可容忍。

我認為這思路還是可以試試的,但是細節得聽聽有經驗的人。朋友就給挑出BUG——介紹人會打小報告。我想出的應對方法是,先編排介紹人本質上不合適。屁股決定腦袋,有時考慮位置比考慮人品優先級高。如果遇到條件好的人,介紹人肯定要給自家親戚截留啊,懂遠近親疏是成熟的人的基本素質。所以,別人介紹的一般不咋地,得自己找。一旦拋開介紹人,自己去找,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自己找,我推薦婚戀網站。不要選必須花錢的,有的是免費會員權限低,只能發站內信,不能查看對方手機號之類的。咱本來就是拿這做幌子,沒必要買這些功能。我試過的只有百合網,優點是實名制。雖然規則再嚴密,也有人鑽空,不能因為實名制就以為百分百都是真實身份。比如,可能類似套牌車,有人冒用相貌相似的人的身份,畢竟鏡頭是有畸變的,身份證和本人有一定差距。不過實名制總比匿名靠譜的概率高些。我的使用經驗是,學位證、房產證等掃描了上傳,驗證的資料越齊全,顯得越認真。單身證明得去民政局開,而且有效期挺短的,最好開了之後趕緊上傳。把能驗證的全都驗證齊全了,態度先擺出來了。如果父母質疑,怎麼是免費的,咱可以說女生主動不好。既然父母不接受同性戀,那麼就是傳統觀念作祟唄,傳統觀念是能接受女生不主動的。以我的經驗,只要資料夠齊全,條件不高不低,哪怕像我這樣相貌平平,每天也能接到不少電話。

約會經驗,我就不多了。因為我註冊百合網,是被名字誤導了,以為暗示GL。給看中的妹紙發站內信,被提示不允許聯繫同性,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在撤掉信息之前,約會了3次。

每次接到電話,我都說自己是同性戀,免得浪費人家的時間。有一次,對方在我說之前,就先自稱不是來找對象的,而是想找個人傾訴。選百合網是因為只知道婚戀平台是實名制的,沒有找到實名制交友平台。本來覺得女生警覺性高,不容易約出來,想找男的,可是百合網禁止同性聯繫。看我有寫愛好拳擊之類的,性格應該挺豪爽的。而我對於,待前妻極好而被戴綠帽的可悲故事蠻有興致,就去聽聽唄。免費故事+免費午餐挺開心的。他表示能聽到同性戀者的觀點,也挺高興的,皆大歡喜。

還有一次,對方根本不在乎我是同性戀,他們就是想找女生湊數,真人CS戰隊缺女生。性取向神馬都是浮雲,能打就行。

另外一次也是同理,對方想多結識金融業同行,連性別都不在乎,何況性取向。

個人經驗,僅供參考。婚戀平台上,大都是聯繫同階層,同愛好的人,這種情況下,即使所在城市上千萬人口,依然有再碰面的可能。對方可能表面對同性戀寬容,暗地裡給小鞋穿。本來,咱平時除了泡妞,沒有必要亮出性取向,陌生人並不會默認咱是同志,通常感受不到陌生人的惡意。

朋友的經驗是,她不告訴對方自己是同,只是飯後主動埋單。我認為,時間未必可以用金錢彌補,還是找別的理由不約為妙。把會員頁面亮給父母看,作為幌子,實際去見女朋友,父母也不會知道的。

個人觀點,僅供參考。可能我把問題想簡單了,畢竟我已出櫃,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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