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角色的窠臼——讀《三體》

劉慈欣的作品,硬的方面沒得說,以我的水平挑不出硬傷,有些地方覺得不對頭,比如智子計算機,感覺微觀宏觀的物理規律混著用了,也只是覺得而已,沒能力擺出原理來反駁。自從看到富豪排行榜上,木有搞科研的,我就把自己的物理水平留在高中,奔錢程去也。以我這物理水平,只能被老劉帶著裝逼,帶著飛。

軟的方面,以我的眼光看,就糟點無數了。最大的糟點不在於女性角色,最大的糟點是價值觀絕對一元化,我寫在另一篇評論中:坐井觀天看民主——讀《三體》

如果連老劉描寫的女性角色都無法忍耐,去咂咂武俠泰斗的作品,毀毀品味,口味就沒那麼刁了。金庸筆下的男性角色統統是程序死循環的機器人,女性角色統統是充氣娃娃;古龍筆下的男性角色統統是逃出病院的精神病,女性角色統統是實體娃娃。硬科幻,跟軟科幻相比,人物形象單薄許多,可是跟武俠相比,單薄也比沒人樣強。金古把人物描寫成那樣,都能被稱為泰斗,那麼大家為何不放老劉一馬。

女性角色是個難點,吃力不討好。大家都對女性角色期待太高,想看到和男性不一樣的特點。其實內在哪裡有多少性別差異,女性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女人。男作者經常誇大女性角色的母性之類的,不知道是不是作者老爹失職,以至於讓作者誤以為母性和父性天壤之別。

女作者身為女性,有天然優勢,也只是懂女性角色是個坑,曉得避開,少用筆墨而不是解決。比如瑪麗雪萊寫的《弗蘭肯斯坦》,女性角色就是打醬油的,讀過後只記得有這棵蔥,不記得啥樣;J·K·羅琳寫的《哈利波特》赫敏就是人形搜索引擎,我認為有這麼個角色,純屬魔幻小說里木有搜索引擎的無奈選擇。之所以不被詬病女性角色形像不飽滿,無非因為不是主角罷了。

老劉沒有迴避,敢讓女性角色做主角,即使做配角也給大量筆墨,先為膽量點個贊。沒寫成充氣娃娃,再點個贊。至於強化女性特點,忽視人類共性,造成人物單薄,是男作者的共性,這一點就不苛求老劉了。女性化是個垃圾桶,任何男性化丟棄的東西都可以往裡面扔,對此我已經看習慣了。

這個垃圾桶裡量較大的垃圾有——聖母因素一整套:道德、愛、同情等等。

三體裡有4大聖母,一個是三體1裡的葉文潔,一個是三體2裡的莊顏,一個是三體3裡的程心、艾AA


三體1的終極BOSS——葉文潔

道德是什麼?在社會中佔據優勢地位的群體,為了保住勝利果實,用以製約弱者的手段之一,另一個是法律。男權社會,女性的性別地位就決定了女性不該比男性更具有道德意識,就像奴隸不會為奴隸主考慮利潤。弱者表面遵守道德,只是無力反抗,為了生存陽奉陰違而已。

很多心理學實驗證實了這一點,女性比男性道德意識低,比如這類道德判斷題目:出納挪用公款救治得了絕症的親人,總是男性更有原則。

不過,強者既然發明“道德”這個工具,就不是擺設,總有弱者中招,被洗腦。但是葉文潔傻嗎?以她搞科研的智商竟然被洗腦,這講不通啊。

和另一個男BOSS相比,葉文潔雖然是反面大BOSS,但是太聖母了。伊文斯就像沒長大的小男孩,自己的善意被踐踏了,自己沒得玩,那麼大家都不要玩兒了:黑化引外星人來毀滅全人類。葉則儘管有文革那麼黑暗的經歷,引外星人卻不是惡意的,而是為了解決人類社會的劣根性。我不理解經歷過理想燃燒的年代,她怎麼還會腦子裡裝著“理想”、“獻身”、“全人類”這些已經成了灰燼的大概念。她所經歷的一切痛苦,不就是腦子裡裝著這些概念的砲灰們造成的嗎?有這種經歷,黑化得只顧自己才合理,把伊文斯的錢騙光,拿去揮霍享樂才是順理成章,而不是獻身於外星人事業。她那強烈得過頭了的道德意識,哪裡來的?


三體2一號女配——莊顏

莊顏的出場沒有絲毫硬傷。

羅輯因為愛上了幻想出的女友,而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這沒什麼。

羅輯:我愛上了一個自己幻想的、不存在的女人,你告訴我沒什麼?

醫生:其實哪個人不是這樣呢?

是啊,哪個人不是這樣呢?儘管我們有真實的女友,但是誰敢說自己愛她的真實,而不是將她作為幻想的載體?

後來羅輯利用自己面壁人的權利,讓偵探照著自己的幻想找到了這麼一個人,這一情節一點都不科幻,很現實。幻想中的每一個因素都不是憑空而來,比如飛馬是將現實中鳥的翅膀和馬,在幻想中組合到一起。幻想只是現實的重組罷了。羅輯的幻想是寫實風格的,沒有幻想貓耳娘一類的不現實組合,能找得到一樣的人有什麼奇怪呢?

很多事物,並不像人們通常以為的那麼獨特,就拿《三體》系列來說,納米絲切割輪船,同類創意有《恐怖遊輪》;雲天明發明的有草礦泉水,早在《三體》之前,日本就有賣;未來男性中性化這一情節設定,可以搜到很多論文,都指出男性的睾酮是在逐代下降的,這是趨勢而不是腦洞大開的想像;黑暗森林理論不是新鮮貨,在此之前早就有社會達爾文主義;莊顏的出場,和安東尼羅賓的成功學作品撞車,安東尼寫過在成功學課上學到:把想要的具象化。於是他畫了,想像中想要娶的女人,並寫了她的性格等內在個性。結果,他現在的妻子就是這樣。

莊顏的出場很現實,可是出場後,被“為了全人類”的大帽子一扣,就溫良恭順獻出愛,太理想化了。

以我小人之心來揣度,這是畢業恐懼症,傍大款。不愧是學國畫的,擅長留白,讓人猜,因此蛛絲馬跡極少,只找到一句話。

莊顏:“羅老師,我挺難的,都說畢業後走向社會就像魚兒游進了大海,可大海很渾,我什麼都看不清,總想游到一處清清的海,游得好累……”


三體3,女主——程心,女配——艾AA

程心一開始的行為合理,把暗戀自己的屌絲腦子掏出來,射向了太空。完全符合我對女性作為弱勢群體的判斷:弱者沒有條件氾濫道德感、愛心、同情心這些弱弱的玩意兒。

後來冬眠醒來,身處性別平等的未來社會,同情心止不住。從小沒在平等的社會長大,沒有從小練習控制同情心,突然就掉蜜罐裡了,變成聖母並不突兀。

但是艾AA這個角色就太扯了。科幻是科技誇大,而不是人物脫離現實。艾AA對程心的百依百順,什麼情況?

董事長對公司完全撒手不管、對CEO完全授權,甚至動不動一睡幾百年。這種情況下,CEO忠心得像條狗,一絲一毫不侵吞。我相信友情能深到這種地步,但以老劉投資的墨水,我沒看出她倆的友誼深到這種地步。三國里的劉關張好得像攪基,是有很多感情鋪墊的。艾AA對程心沒有感情基礎,僅僅是一見鍾情,咳,一見如故,只是淺淺的好感。好感沒有去加深,就深了,這不是科幻,這是童話!

老劉你若是不擅長描寫友情,乾脆讓艾AA當拉拉好了,愛情不像友情,可以來得莫名其妙。

女性化這個垃圾桶裡,除了聖母病,還有很多垃圾,就不繼續舉例了,無窮多。


PS,《三體》中男性角色也同樣單薄,或者說符號化,作者就像在做代數題,人物只是為了用來計算答案。例如雲天明的一句話,讓同學得到了靈感。別看同學賺了多少億,才給雲天明幾百萬。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點子,何況點子的前身——靈感。一個點子的經營的過程中,N多事情可以讓其夭折。再好的點子,若是沒有一個成熟的團隊,風投寧可買下點子,交給別人去做。這個同學肯為一個連專利都不是,甚至連點子都不算,只是一個靈感提示,就送他300萬。雲天明沒體驗過人類社會的愛?對此沒啥反應,輕輕揭過,明顯是因為把雲天明作為花痴符號,腦子裡沒有男童鞋,只有女童鞋,才好展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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