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是什麼

國籍可以換,民族似乎是與生俱來,並且伴隨一生的。印像中,漢族意味著漢族血統和母語漢語,小時候我並未考慮過自己的血統和母語不夠漢族。一直到在一些論壇看見南方人罵北方人是胡雜。考證了一番,雖然罵人是惡意的,但是並非空穴來風。北方靠近草原,幾千年以來,無論是和平時期的通商,還是戰爭失敗被佔領,都是首當其衝,和馬背上的民族之間混血肯定發生過,也肯定比南方混得多。從自尊心角度考慮,這一點對我沒影響,生物學中純種和雜種各有優勢。即使自己真是胡雜,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丟人的。至於普通話與滿語的曖昧關係,自從勤奮學習純屬異族的語言——英語,我就不怎麼在乎母語了。

我本來就沒啥民族自尊心,我認為民族自尊心是個很虛的詞,即使自己所在的民族出過很多傑出人物,也不能證明此民族人人都傑出。拿別人的成就給自己臉上貼金,是自尊還是虛榮?務實的看,還是得單獨看個人,血統和母語是否混雜了其他民族,絲毫不決定個體是否優秀。因此考證一番後,對我唯一的影響,只是少用漢族形容自己,改用“華人”這個更廣泛的詞。

說起民族的定義,猶太民族的是個很有趣的例子。

上個世紀的60年代,在埃塞俄比亞考察的以色列科學家無意中發現一個大約十萬人口的黑人部落——法拉沙人,使用古老的希伯來語,並且信仰原始的猶太教義。

埃塞俄比亞當局禁止在“法拉沙人”中傳播猶太教和教授希伯來語,並指責一些“法拉沙人”是“猶太復國主義間諜”,猶太教領袖也經常受到騷擾並遭政府監視。同時,法拉沙人的經濟狀況極端惡化。許多人生活在乾旱、飢荒和戰亂中。他們的遭遇引起了以色列國內極大關注。一個利用一切手段拯救處於埃塞俄比亞戰亂的民族同胞的計劃開始實施了,1984年11月18日到1985年1月5日,以色列情報機關“摩薩德”成功地策劃和實施了“摩西行動”。埃塞俄比亞的8000餘名“法拉沙人”,其中主要是青壯年男子,乘坐原始的牛拉車經長途跋涉抵達蘇丹境內,再由以軍偷偷空運到以色列。隨後,以色列利用當時的埃塞俄比亞的獨裁者對金錢的貪戀,用黃金和美元買通了獨裁者。獨裁者同意把這些黑人贖賣給以色列。以色列動用自己國家的所有空中力量,安全的把部落大部分同胞運回了以色列。

一落地,黑人們立刻擁有了同樣的公民權。以色列政府投入大量的國家財政來培訓這些黑人兄弟姐妹,使他們能擁有工作和美好的生活。而更多的國民志願者為這些黑人同胞奉獻出許多的寶貴時間和精力,幫助這些與主流社會隔絕了2000多年的同胞們適應現代生活。

當時的以色列總理說:即使全世界都拋棄了你們,我們以色列也決不會放棄自己每一個兄弟和姐妹。猶太人,你們的祖國確實是以色列!

可惜,由於情報洩露,阿拉伯國家對蘇丹施加壓力,“摩西行動”未能繼續實施,1.5萬名“法拉沙人”未能離開埃塞俄比亞。 “摩西行動”未能完成的一個後果就是大量“法拉沙人”與其親人兩地分居,為了幫助他們家人團圓,以政府一直努力說服埃塞政府允許其他“法拉沙人”自由離境。作為交換,以色列給予埃塞俄比亞軍事和經濟援助。 20世紀90年代,埃塞俄比亞內戰不休,法拉沙人再次處境危險,以政府經過談判,向埃塞俄比亞提供了一批包括100輛T-55坦克及埃塞俄比亞空軍所急需的零配件在內的軍事援助,埃塞政府開始同意“法拉沙人”前往以色列探親。

1991年,仇視以色列的埃塞俄比亞叛軍進逼法拉沙人集中的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總統門格斯圖宣布辭職,形勢千鈞一發。以色列隨即開展“所羅門行動”。由官方直接撥款1億美元,向以色列航空公司租用34架大型客機,在短短36小時之內馬不停蹄地把埃塞俄比亞境內14324名“法拉沙人”接運到以色列。

這也是以色列歷史上單日運送移民最多的一次行動。在“所羅門行動”結束數十小時後,亞的斯亞貝巴就陷落了。以色列人感嘆:如果不是這一大膽行動,法拉沙人將兇多吉少。

到目前為止,共有約8萬法拉沙人生活在以色列。從1998年起,以色列改變大規模接收法拉沙人的政策,代之以移民個案,申請方案。但這種申請方案,使許多法拉沙人無法來到以色列。這引起了法拉沙人和其他以色列民眾的不滿。在沙龍辦公樓外,經常有示威遊行的法拉沙人,他們告訴記者,他們的親人都還在埃塞俄比亞,政府必須在拯救受苦同胞中有所作為。

除“摩西行動”“所羅門行動”外,大規模接同胞回國的行動還有

1949年,“魔毯行動”,動用上百架次的飛機,把近5萬名猶太人從也門接回以色列。

1950年的“以斯拉-尼希米行動”則將12萬猶太人從伊拉克運回以色列。


身在實施“計劃生育”的國家,一開始的思維定勢是信了這童話般的官方說法。後來細琢磨,未必如此無私。不同於把多餘人口視為負擔的中國,有些國家的治國理念是認為,每個國民產出的資源,大於消耗的資源,並不視為負擔。例如鄰國日本,人口密度遠大於中國,雖然不認為多多益善而鼓勵生育,但也沒有阻止國民生育自由。

如此考慮,以色列如此積極的救援同胞,從利益角度就說得通了,對於建國之初國民不夠多的國家來說,當然是同胞=財富。無論是武力建國,打仗的兵源;還是和平解決,投票的公民,兩種情況都是同胞多多益善啊。

現實也未必有官方描繪那麼美好,嫌貧愛富是全世界大部分人的通病,以色列也不是人人都能免俗。黑色猶太人初來乍到,教育程度起點低,工作底層居多,於是備受歧視,這一點時不時有新聞報導。法律上獲得平等地位,並不一定現實中確實能落實。對此,儘管我沒去過以色列,但是體驗過法律和現實的區別。我的一位青島老鄉,在美國留學期間,遇到藏獨遊行者和反分裂愛國者衝突,她並未支持藏獨,只是認為都是同胞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於是兩邊調停。可惜她幫藏獨遊行者拿東西時被拍了照片放在網上,在大部分民眾眼中,非黑即白,不懂中立是什麼概念,因此她國內的父母備受憤青騷擾。她的做法並不違反中國法律,法律沒有傷害她,但是法不責眾,阻止不了一大波憤青威脅她的安全。無奈之下,她接受了美國政治庇護,後來入籍美國。由她這件事,我明白法律是一回事,實施是另一回事。因此,黑色猶太人和白色猶太人法律上的平等,並不會讓我以為他們在現實也平等。

但是,法拉沙人確實受益了,比起在埃塞俄比亞法律和現實雙重不平等,以及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即使移民以色列不是完美選擇,也是更好的選擇。

民族意味著什麼?如果同一個民族分散在不同國家,似乎意味著,多了一些機會,有同胞可以投靠。

民族如何定義?文化似乎高於血統,黑色猶太人已經與當地人幾千年混血,血統明顯是當地血統佔的百分比更高。不僅是黑色猶太人,白色猶太人又何嘗不是同樣如此呢?這一點,看以色列對中國的這一支猶太血統的人們的態度就可以知道,他們更在乎文化。以色列認定中國這一支猶太血統的人已經被漢民族文化同化,不默認他們是同胞了。中國56個民族也沒有猶太民族。


不過,想要加入猶太民族還是有機會的,不僅是這些有猶太血統但是文化改變的人,毫無猶太血統的人也有機會。

文化,是個很泛泛的詞兒,咱具體一些。對於信仰多種多樣的漢族人,文化更多體現在母語。對於語言多種多樣的猶太人,則是體現在信仰。 (猶太人的母語,由於所在國家不同而多種多樣,英語、德語、法語... ...他們本族的語言希伯來語曾經死掉過。復國後,希伯來語人為複活。不得不佩服這是一個奇蹟。)

古代,猶太血統的認定是依據母系,如果媽媽是猶太人,可以被默認是猶太人,同理,如果媽媽的媽媽是猶太人,諸如此類向上追溯,可以因血統成為猶太人。現代則父係也一樣承認。不過,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即使沒有猶太血統,只要信仰猶太教,也可以被承認是猶太民族。由於猶太教普世性較弱,不主動到外族人中傳教,很多人誤認為只有猶太血統的人可以信仰猶太教,事實沒有這樣的規定,外族可以因皈依猶太教而加入猶太民族,只是信仰需要得到拉比承認,通常會被觀察2年左右。

國籍、民族都可以更換,似乎,只有物種——人類這個身份,還有自我,一個比國籍和民族更大的概念,一個比國籍和民族更小的概念,是伴隨一生的。也不知道這麼想,算是我的心更大了,還是更小了。

不過,如果可以選擇更有智慧的物種,人類這個身份,我絲毫不在乎。小時候看過一篇科幻小說,忘記題目了。講的是,倆人遇到文明層次更高的外星生物,獲得很多外星文化和科技,想要獲得更多。外星生物答复,願意給,但是以人類的大腦發達程度,無法理解。可以用外星技術無損思想的情況下,更換成外星生物的肉體,加入他們的種族。男主覺得外星生​​物忒醜了,還是當人類更帥,就拒絕了。女主則果斷放棄人類身份。數年後,他們重逢,男主感慨她怎麼成了這麼一副醜樣子,好可惜。女主感慨,曾經一樣的人,現在卻覺得他好蠢,為男主曾經放棄機會而覺得可惜。

如此算來,我只能確定“自我”可以陪伴自己一輩子。什麼是我?如果我簡單到可以定義,那麼我也會因為自己太簡單,而理解力低下得不足矣理解自己的定義。放棄定義,只考慮變與不變。我的肉體新陳代謝,大約7年全身細胞都換了一遍。何止肉體,我的思想可能全部更新得更快,如何確定“我是我”?在融眾家所長的變中,似乎有一些是不變的,或許,不變的這部分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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